“连渣都没剩。”
秦霜放下了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她打量了周阳几眼,目光在他那红润得有些过分的脸色上停留了片刻。
“看来,你收穫不小。”
“托秦大人的福,混口饭吃。”
周阳放下茶杯,身子前倾,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脸上掛著招牌式的市侩笑容,“既然活儿干完了,那咱们就来谈谈那个……报酬的事儿?”
提到钱,他的眼睛就亮了,亮得像两颗金幣。
秦霜看著他这副嘴脸,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赵王已经拿下了。”
她语气平淡,从案卷下抽出一张公文,推到周阳面前,“人关在詔狱最深处,这一关,怕是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那是你们的事,我要的是我的那份。”
周阳连看都没看那张公文一眼,伸出手,五根手指张开,在空中晃了晃,“现银,黄金,或者能折现的硬通货,都行。我这人俗,不爱听虚的。”
秦霜眉头微皱。
“抄家的名单还没出来,府库也被封了。朝廷那边的流程,你也知道,没个把月下不来。”
她看著周阳,声音放缓了一些,“我现在手里没有现银。”
周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紧接著,那笑容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
“没现银?”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语气里带著几分阴阳怪气,“秦大人,咱们可是说好的。我出力,你出钱。我这可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去跟一个宗师级的老怪物玩命。”
他走到秦霜面前,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张公文,“你看我这脸,这气色,像是去玩命的样子吗?那是真玩命!要是手一抖,我现在就是城外乱葬岗里的一具新鲜尸体。”
“你也说了,那是赵王。那是皇亲国戚。这风险多大,不用我多废话吧?”
周阳越说越激动,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现在告诉我钱没到?那我不管,那是你的事。我这人认死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不到帐,这忙……我可就白帮了。”
秦霜看著眼前这个瞬间化身市井无赖的男人,有些无奈。
若是旁人敢这么跟她说话,早就被扔出去了。但周阳不同。
这一仗,確实是他在前面顶著的。而且,看他这副生龙活虎的样子,显然是在玄机真人身上捞到了极大的好处。可即便如此,他还在这儿跟自己计较那点赏银。
这就叫人心不足蛇吞象?不,这叫职业操守。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笔买卖,纯粹的买卖。
“我也没说不给。”
秦霜嘆了口气,伸手探入腰间的储物袋。那是她隨身携带的私密空间,除了她没人能打开。
“府库的钱確实被卡住了,陈千户那边在使绊子,我也没办法立刻变现。”
她说著,手掌从袋子里缩了回来。
啪嗒。
一块拳头大小的物体被她重重地拍在桌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