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到时候不去找你呢?”她试探著问。
李青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嗨,到时候你就知道挣钱的艰难了。你要是想给別人打工那就去,反正我是不可能给人打工的。”
他顿了顿,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这世道,打工挣不了钱。这世道还吃人,吃得厉害。个体户虽然不体面,但是挣钱多啊。没有修行资粮你怎么修仙?靠脸吗?靠梦想吗?”
沈音沉默了。
大多数都是韭菜。一茬一茬地长,一茬一茬地割。割完就扔,扔完再长新的。
而那些混出头的,有几个是靠打工打出来的?
没有。
都是靠脑子,靠手段,靠——不那么体面的方式。
沈音看著李青,突然觉得这个人有点不一样。
至於体面?
体面能当饭吃吗?体面能换法力吗?体面能让他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活下来吗?
“行吧。”沈音点点头,“那你自己小心点。吹丧的时候別太卖力,別把魂吹跑了。”
李青笑了:“放心,我有数。”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准备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沈音一眼。
那眼神有点复杂,像是在看一个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路人。
他对人好,但不依赖人。他跟人亲近,但不强求人。你来,他欢迎;你走,他送別。不挽留,不纠缠,不患得患失。
就像他说的——你想给別人打工就去,反正我不打工。
对人也一样。
你想留下就留下,你想走就走。他不会求你,不会留你,不会因为你走了就难过。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每个人都得自己走自己的路。別人能陪你一段,但陪不了一辈子。
沈音看著他远去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声:“李青!”
李青回头。
“我会来找你的。”沈音说,“等我修法了,要是找不到工作,就来找你。咱们一起干丧葬產业,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李青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阳光下有点晃眼。
“行。”他说,“我等著。”
然后他转身走了,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棺材区的尽头。
沈音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李青是不是真把她当回事。但她知道,在这个冷漠的世道里,能遇到一个愿意跟你说实话、不装腔作势、不端架子的人,不容易。
她得珍惜。
至少现在,她还想跟著这个人的脚步,往前走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