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鸦雀无声。
李青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高台。
季青辰微微頷首,嘴唇轻启——
“现在讲法开始。”
她开始讲道经。
从第一卷开始讲。
李青听了一会儿,整个人就呆住了。
不是听不懂,是太好懂了。
季青辰讲道经,跟他以前听过的所有讲解都不一样。那些教仙司的夫子,那些下院的师兄师姐,他们讲道经,无非是告诉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那句话应该怎么理解,顶多再引申一下,让你举一反三。
季青辰不一样。
她是把道经掰开了、揉碎了、搓成丝、化成水,然后一口一口餵给你。
她讲“道可道”,告诉你为什么“道”不可“道”,那个“不可道”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它跟“可道”的东西有什么区別,它们之间的关係是什么,它们跟你的关係又是什么。
她讲“名可名”,告诉你“名”是怎么来的,“名”有什么用,“名”的边界在哪里,什么时候该用“名”,什么时候该放下“名”。
她讲“玄之又玄”,告诉你“玄”不是玄乎,是循环,是往復,是阴阳交替,是生死轮迴,是你每天早上睁开眼睛到晚上闭上眼睛之间发生的一切。
李青听得如痴如醉。
那些他死记硬背了十二年的道经,那些他在棺材里反覆琢磨了八年的道经,那些他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真正理解的道经——
在这一刻,突然全都通了。
像是一条堵塞了二十年的河道,突然被人打通了。那些积压的水流哗啦啦地往下冲,冲开淤泥,冲开石块,冲开一切阻碍,畅通无阻。
一朵朵金花从天落下。
不是虚幻的,是真实的。金色的花朵,散发著淡淡的光芒,飘飘荡荡地落下来,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李青身上也落了好几朵。
金花触体的瞬间,他浑身一震。那些刚刚理解的道经,像是被什么东西加固了一样,牢牢地刻在他的意识海里,比他用任何方法记忆都要牢固。
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玄门正宗的底蕴吗?
一个太素门的修士,站在台上讲道经,就能让三千左道、八百旁门的弟子听得如痴如醉,就能让金花天降、地涌金华。
那太素门自己的弟子呢?
他们天天听这样的人讲道,天天被这样的金花洗礼,他们的底蕴该有多深?
李青不敢想。
他也不想了。
因为季青辰又开始讲下一段了。
他赶紧收回思绪,全神贯注地听讲。
金花继续飘落。
宴会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