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几家没来的。”何松最后补充了一句,“主事要不要听听?”
李青摆摆手:“不用了。没来的,自然有没来的道理。以后再说。”
何松点点头,不再多说。
李青靠在椅背上,手指又开始敲扶手。何松坐在对面,安静地等著,知道主事在想事情,不敢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李青才开口。
“何松。”
“在。”
“你说,这些投靠过来的人,有几个是真心的?”
何松愣了一下。这种问题,他不好回答。说多了,显得他背后嚼舌根;说少了,显得他敷衍主事。
他斟酌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真心不真心的,不好说。但只要主事在这个位置上,他们就不敢不真心。”
李青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倒是会说话。”
何松低下头:“属下说的是实话。”
李青没接这个话茬,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下院的景象一览无余——灰濛濛的天空,稀稀拉拉的建筑,远处棺材区那片白玉棺材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行了,你先回去吧。”李青背对著他说,“今天说的这些,我心里有数了。”
何松站起来,拱手行礼:“属下告退。”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李青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李青站在窗前,没有回头。
他听见何松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听见院办的门被轻轻带上,听见外面侍从小声说话的声音。一切都很安静,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转。
77號、34號、54號……这些庄园,有的是棋子,有的是盟友,有的是隨时会倒戈的墙头草。
他得把这些人分清楚,用好了,用对了,才能在接下来的税收大战中站稳脚跟。
用不好?
用不好,他就是下一个被踩下去的泥腿子。
李青收回目光,走回桌前坐下,重新铺开那张写满了数字的纸。
他拿起笔,在77號庄园的名字后面写了一行字:可用,但需扶持。在34號庄园后面写了:可交,但不能逼。在54號庄园后面写了:待观察。
然后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三十多个投靠的。
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