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很安静,但那种安静跟刚才不一样了,刚才的安静是死寂,现在的安静是有人来了。
77號庄园的宋山站在最前面,身后跟著二十几个修士,衣著整齐,气势汹汹。
34號庄园的代表站在另一边,身后也是黑压压一片人影。
54號、67號、72號,那些今天白天去院办投靠过的庄园和家族,几乎全都来了,三十多家势力,把88號庄园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陈深站在议事厅门口,脸色异常难看,他认出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何进。”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著门框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何进从人群中走出来,没有带隨从,没有摆架势,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著。但他的眼神告诉陈深,他不是来喝茶的。
“这是为何?”陈深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不怕何进,但他怕何进身后那上百號修士,更怕的是,这些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什么时候联合起来的?谁把他们聚在一起的?
何进脸色不变:“得罪了主事还想走?”
这话一出来,陈深脑子里嗡的一声。
得罪了主事?什么时候?怎么得罪的?他今天在会上一个字都没说,既没支持也没反对,怎么就成得罪了?他想辩解,想说我没有,想说这是个误会。
但他看著何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著宋山、34號代表、以及其他人那一张张冷漠的面孔,突然明白了。
不是他得罪了主事,是主事需要有人得罪他。
88號庄园有背景,有实力,有靠山,在下院横行霸道多年,得罪过不少人,这样的人,是最好的靶子。
打掉88號庄园,就是杀鸡儆猴,主事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有的是人愿意替他干这个活。
陈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他得先活下来。
“我要见主事。”陈深的声音平静了一些,“我……要向主事赔罪,向主事认购物资。”
他说认购的时候,心里在滴血。但他没有选择,88號庄园的家底,他愿意全部交出去。
庄园可以不要,產业可以不要,只要人活著,就还有翻身的可能。
何进的脸色变了。
不是变得凶狠,是变得——冷。
“动手。”
他没有给陈深任何机会,也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
不是不想听,是不敢听。
如果陈深真的跑到主事面前,痛哭流涕地说我愿意献出一切,主事会不会心软?会不会觉得这个人比何进更有用?会不会转头把何进卖了?
何进不敢赌。
所以他只能让陈深永远见不到主事。
“你们就不怕上面派人查询嘛!等我家老祖返回,到时你们如何交代!”
陈深的声音在夜色中炸开,像是困兽的怒吼。他知道这没用,但他还是要喊。喊给谁听?喊给那些躲在暗处观望的人听,喊给那些还在犹豫要不要投靠主事的人听,喊给那个坐在院办里等著消息的人听。
我的今天,可能就是你们的明天。
但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