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所有人都知道这里面必然有李青的参与,但是只要李青不说,那这件事就跟李青没有关係。
哪怕上面派人来查,也不过一个管理不当的责任,李青又没有参与灭门案件,那谁还能把这个帽子扣到他头上?
何进等人也是如此,灭门案不用跟李青说,人过来那就代表参与了这件事。这种事情也不可能瞒住外面,只要他们今天来了李青这里,那在外界视角里,这人就是灭门案参与者,根本没有反驳的空间。
所以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大家都装作不知道。
“主事,我等思索良久,对於物资徵收一事还是略有疑虑,还请主事示下。”何进作为带头人,拱手说道,语气恭敬,姿態谦卑。
物资徵收,这是正经事,是院办主事的职权范围,是大家可以公开討论的话题。至於他们为什么要討论这件事,为什么要一起来討论这件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疑虑?”李青微微挑眉,“说来听听。”
何进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开始说。他说得很慢,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但李青知道他不是在想,这些话他早就想好了,只是需要一个合適的场合说出来。
无非是那么几件事:物资怎么收,收多少,什么时候收,谁来收,收上来放哪儿,谁来管,怎么运出去。每一个问题都问到了点子上,每一个问题都暗示著同一个意思:我们愿意配合,但我们需要权力。
李青听完,点了点头,没有马上回答。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他们在等,等他的条件。
“徵税队伍確实也得建立起来。”李青放下茶杯,“既然大家兴致这么高,徵收队的建立也得依靠大家。”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
“我预计徵收队有六百人的名额,后面看情况加减。今天就先拿出五百个名额让大家报名。”
这话一出来,屋里的气氛明显变了。有人眼睛亮了,有人呼吸重了,有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五百个名额——不是五个,不是五十,是五百。整个下院叫得上名號的庄园和家族加起来也就那么几十家,五百个名额分下去,每家能分到多少?十来个?二十来个?
何进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微微攥了一下。他知道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五百个人,就是五百把刀。
谁掌握了这五百个人,谁就掌握了整个下院的徵税大权。李青把这个人数的名额给了他们,就是把刀递到了他们手里。
“不过先说好。”李青的语气还是那么隨意,但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这个徵收队不计入下院负担,没有基本薪俸。算是一种义务性质的工作,大家得做好这个准备。后面看徵税情况来给大家发放奖励。”
不计入下院负担——这几个字才是关键。
李青心里清楚得很,不给钱就不算僱佣,不算僱佣就跟下院没关係。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他也能在官方层面进行切割。
徵税队打了人?那是他们自己的行为。
徵税队抢了东西?那是他们自己的行为。
徵税队逼死了人?那也是他们自己的行为。
跟院办主事有什么关係?院办主事又没有给他们发过一文钱的工资。
最多就是管理不当、监督不力、用人不察,这些词好听,但不疼不痒。
至於现实人心层面,那就另说了。
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些人是他李青的狗腿子。徵税队乾的每一件坏事,最后都会算到他头上。他声名狼藉,他臭名昭著,他成了下院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