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几日,其人已经广发请帖,似乎迫不及待地就要將这生米做成熟饭了。
不过想想也是,迟则生变。
第二个便是他自家姨娘的处境,
前些天她不知从哪儿得了风声,竟主动说要搬走,只说住腻了这儿,想寻个清净去处。
然而陈怀安知道八成是这小姨害怕她在此处和那严家千金起什么齟齬,惹得他陈怀安居中难堪。
陈怀安自是不愿意的,小姨对他有雪中送炭的恩情,他不捨得如此来赶小姨走。
况且小姨心地善良,只怕她离了自己,往后会被娘家那边的亲戚欺负。
第三点就是本地豪右们的反应,
出乎陈怀安的意外,本地豪右大户似乎没有任何插手制止六合陈氏吞併青囊门的意向。
甚至前些时日县衙的邵师爷还来寻他陈怀安打趣,问他们要隨多少的礼。
这八成又是叔父已经做好了利益勾兑。
一念至此,陈怀安是愈发的有些烦躁,
自家叔父委实是有些太过精明了,真难对付。
双指轻轻揉搓太阳穴,稍稍闭上眼,一声清脆的呼唤却忽地撞进陈怀安耳中。
“九哥,九哥!”
是阿寧的声音,微微偏头,却见这总角稚女已然蹦蹦跳跳的向自己这奔了过来,手上还抓著一张黄纸符籙。
顺著阿寧的身影望去,却是见到六合陈氏的好些人都到了此处,应当是来与他送行的。
阿寧稍稍扯著陈怀安的马鐙,她踮著脚努力將那黄纸向陈怀安递来,喘著气急急说道:
“今日,今日城西长街人好多,我娘给九哥去道观求了黄纸符籙和香囊,九哥此行要早些回来,你,你答应给我买金陵城的香膏可不要。。。。。”
不等这小女孩说完,陈怀安隨手就將韁绳套在马桩上,便是翻身下马,將她一把抄了起来。
“知道,知道,”
他一边笑著,一边用下巴蹭了蹭小姑娘的额发,
“你九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说著,陈怀安便是抱著阿寧靠了过去,行到陈典吏跟前方才將她放下,任由她去队列后头来寻她母亲。
叔侄见面没什么寒暄,陈典吏只略一頷首,便將身旁一位身著儒衫的清秀男子引到面前。
陈怀安有些印象,往年他在族中过年节的时候见过几面,这位是那位十二弟陈怀常,族里最会读书的那个。
陈怀常倒是客气,甫一见面,立刻端正一揖,唤了声“九哥”。
陈典吏没有给陈怀安回礼的机会,他指了指远处还在清点粮草的陈怀逊,隨即便是吩咐。
“怀安,这次你和怀逊从事秋粮上记,我將怀常託付与你,你好生送他到金陵城郝家安心备考。”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两分
“今时不同往日,他们读书人更该静心。待明年秋闈放榜,我亲自去金陵城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