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然有诈。
徐阶凭藉著对嘉靖的了解,他断定嘉靖不会这么做。他忍了一辈子,不差这一回。
过了良久,帘子后都没发出任何声音。
徐阶和高拱侧头看向一旁候著的黄锦。
黄锦也不敢出声,眼观鼻,鼻观心,像根木头般杵著。
尚氏在帘子后,鬼知道嘉靖在干嘛。
“高阁老你管著户部,你来说。”
嘉靖语气里带著难言的疲惫,衰老之態似乎再也掩饰不了。
“五月份夏税折银有二百五十万两,中枢库存结转有一百二十万两,得益於陛下大力推行盐政改革,收上来的盐税比往年多四十五万两。”
“朕问你这些钱够谭纶练兵吗?够发宗室和百官的俸禄吗?”
“回陛下,微臣核算过后仍有五十万两的缺口。”高拱艰难说道。
“开海通商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就没有为朝廷增加额外收入?”
“回陛下,海上路途遥远,开海仅过去几月,各家的商船还没这么快回来。並且港口建立,人员设置都需要银子。”徐阶言下之意就是今年开海的收入指望不上。
毕竟,福建开海可没向朝廷要一分银子。
又是许久过后。
“你们可有什么法子?”嘉靖缓缓说道,疲惫之意更显。
高拱终於忍不住,上次开海的事情都归徐阶管了,他没有捞到好处,这次嘉靖有意放权,大好机会他可不能错过。
“微臣提议和俺答商议封贡,和北方蒙古通商。若是成功,可为我大明朝增加数百万两银子收入,並且今年就能看见银子。”
“叮——”
一道清脆响声在道台帘后响起,嘉靖敲响了玉磬。
高拱喜悦之色开始藏不住了。
朝野上下都知道,和俺答议封贡都议了十几年了,根本不是短时间能谈成的事情,无论是外部蒙古还是內部朝廷的阻力都颇大。
嘉靖真的是年老昏头了。
高拱完全可以借著裕王监国的势和俺答封贡这个由头,在朝中大肆清洗反对他的人。
就算和俺答议不成,短了银子也没关係,这么多年不都这么过来的,也不见大明朝就亡了。
裕王羸弱,只要他高拱坐上首辅之位,天下事皆繫於他身上。
届时,他有一百种方法重铸大明朝的荣光,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让眼前这个碍眼的徐阶滚蛋。
“诚如高阁老所言,封贡一事也需时间。眼下谭纶练兵一事,十万火急,户部又实在没钱。臣以为百官的俸禄倒可以暂缓发放。儘管如此,上半年的支出仍然缺十万两银子。”
“朕出了,谭纶在北方不容易,不能短军中的餉银。”
“主子,內库之中的银两也不多,一下子出十万两,恐怕……”
“朕都捨得,你装什么样子?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无非是宫里的人穿著旧衣服,上街都討饭去。”
黄锦神色焦急,还想说些什么。
嘉靖敲响玉磬说道。
“朕意已决了,都散了吧。”
“臣等恭祝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