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保弓著身,低头问道,姿態放得很低。
朱载坖对於这个司礼监派来的太监甚是满意,身上没有黄锦的架子,也不会多说什么,只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最重要的是,冯保日常行为举止上的惶恐和敬畏,更是让他如沐春风。
“去吧。”
朱载坖魂游天外,他已经想好今晚怎么奖励自己了。
……
千里之外,辽东,广寧卫。
早在月余前,蓟辽总兵戚继光就离开了密云,来到了战线前沿的广寧卫。
儘管谭纶有著详细的部署,戚继光还是决定亲自督战。
“报告戚总兵,瀋阳中卫、三刀卫和我们广寧卫已经构筑了一道包围圈。南下辽河平原的土蛮骑兵只能沿著辽河往北突围。”
属下匆匆来报。
“那里甚少墩台卫所,从那个地方突围是最快的,最不容易遇到我们的阻击。”
戚继光走到沙盘旁边,手中拎著几个红蓝旗帜,不断更换著原先旗帜的位置。
良久过后,戚继光指著舆图上標红的一大块地方。
那里原来是羈縻卫所扶余卫的地方,在嘉靖二十九年被蒙古科尔沁部吞併。
辽东都司也失去了对这片地方的掌控,而土蛮骑兵之所以急著往回赶,就是因为戚继光已经指挥著广寧卫的士卒,打到了那个地方。
“让前方的士卒撤回来,依託有利地形阻击土蛮骑兵往回赶。记住装腔作势编便好,如土蛮执意要突围,就放弃阻击。另外,让瀋阳中卫和三刀卫放出一条口子,將土蛮往女真那边赶。”
“是!”
戚继光估计,土蛮骑兵为了保留有生力量,遇到明军阻拦不会强攻。
今年冷得很,越往北冻上的河就越多,这些天然的屏障反而成了土蛮骑兵高速机动、来去自如的最大依仗。
土蛮与其和明军僵持,不如沿河北上,这样反而更快。
戚继光揉了揉眉心,走出了衙门。
屋外飘著雪,依旧冷得让人灵魂颤抖。
大明朝太大了,有的地方六月飞雪,有的地方已近三伏。
前些天,他刚刚收到了虎皮驛指挥使王承德战死的消息。
一个正四品的指挥使的战死必定震惊全国。
戚继光不为王承德战死感到哀伤。
对於军人来讲,上阵杀敌,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便是最好的归宿。
“辽河平原上的光景定然已是浮尸万里、饿殍遍地。”
戚继光喃喃自语,目光悠悠朝北方看去。
此番他没有按照谭纶的部署进行合围反攻,而是执意將土蛮骑兵引入女真部,为的就是能少些战斗,少死些人。
不然若是全力合歼,土蛮骑兵至少还得留下几百个人头。
这份战功,戚继光不想要,也不能要,更不敢要。
“希望卫所能多收留一点百姓,练兵也能少死一些人。”
雪花仍在飘荡,没有听到戚继光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