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保假意收拾文华殿內各地的奏报,实际却是暗中观察著各种奏报,很快找到了他想要的奏报。
户部擬票,將蓟辽总督府谭纶申请用於巩固边防军费的九十五万两银子,用於太子册封典礼上的相应开支。
上面有高拱擬票,太子亲自批准,冯保在上面用硃笔一勾,这代表著这份奏报司礼监批了。
儘管如此,这份奏报仍不具备法律效力,需司礼监掌印大太监亲自盖章。
冯保只是司礼监秉笔大太监,手上並没有章印。一份没有盖章的公文,其实也足够置太子於死地了。
北方战事吃紧,太子也难辞其咎,都察院的御史言官將会铺天盖地而来,弹劾奏摺亦会接踵而至。
……
太子朱载坖哼著江南小调,也不坐轿子,行走在紫禁城恢宏的宫宇楼台之间,身后隨行两名小太监。
由於嘉靖常年处於西苑,很少来紫禁城,皇上处理政务的乾清宫更是成了摆设。
朱载坖心血来潮,想去乾清宫看一眼,又想了想在慈庆宫等著的美人,便放弃了这样的念头。
“你们可以走了。”回到慈庆宫的朱载坖將女司仪赶了出去。
“太子殿下,这不合规矩。”
朱载坖冷冷看著眼前这个顶撞自己的女司仪:“你是宫里的老人了,希望体面一点走,还是不体面一点走?”
女司仪嚇得脸色煞白,她不敢离开,又不敢反驳。只能静静地站在原地,听著宫里逐渐响起的靡靡之音,默然不语。
……
西苑万寿宫。
嘉靖静坐在道坛上,尚鱼儿在一旁焚香诵经。
冯保跪在京舍外,神色肃穆,向嘉靖匯报著太子朱载坖最近的动作。
嘉靖厉声打断了冯保的话:“你的意思是说朕的儿子打算將造谣的人全部抓起来?刚送进宫来的民女不做培训,直接在慈寿宫开无遮大会?”
“回主子,確有此事。”
尚鱼儿美眸担忧地看著嘉靖,想说什么,却又不敢。
“你想说什么就说,事关太子,这可不是朝政,而是家事。”嘉靖看著尚鱼儿说道。
“回陛下,妾身以为太子不能如此糟践百姓之女,天下人悠悠之心,不可不察,望陛下三思。”
“哈哈哈!”嘉靖朗声大笑,起身走下道台,“你这是在诛朕的心啊,太子糟践別人家的女子固然可恶,可说到底啊,是朕默许了。所以你在责怪朕?”
尚鱼儿嚇得跪倒在地,眼泪扑簌簌落下来:“妾身不敢。”
“陛下是要收网了吗?”黄锦小心翼翼问道。
嘉靖微微点头说道:“不急,太子的册封大典还没办呢,就让太子再多高兴几天吧。”
嘉靖转而对冯保吩咐道:“冯保你做得不错,太子的册封典礼上你要当回主角知道吗?”
“奴婢愚钝,主子的意思是?”冯保不敢懈怠。
“如实把太子这段时间来监国的『功绩给百官念出来就好了。”
冯保心中一凛,嘉靖这是让太子完全失掉人心。
届时,群臣都知道了大明朝有这样一个草包太子。
东宫势力会受到剧烈的衝击。
高拱首当其衝。
言官和御史弹劾的奏摺会如雪片一般飞到嘉靖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