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了。时间到了。”陈野声音平静。
沈清秋咬著乾裂的嘴唇,盯著陈野的眼睛。
“那个活了一万四千年的怪物…他太孤独了。他在我的脑子里转了三天三夜,他看著身边的人一次次死去,他看著沧海变成桑田…你到底是怎么想出这种让人绝望的剧本的?”
陈野静静地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沈清秋深吸了一口气,纤细的双手颤抖著,缓缓拉开了挡在画板前面的防尘布。
隨著布料滑落,陈野的眼睛在看到画布的那一瞬,不自觉的放大了。
即便是他见惯了后世无数顶级cg海报,审美早就被拔高到顶点的人,在这一刻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绝了!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天才!
画布上,没有男主角的脸,没有刻意堆砌的歷史元素,也没有多余的色彩。
整张海报的底色,是十分压抑的纯黑。
画面的正中央,是一支正在燃烧的红蜡烛。那蜡烛画得逼真,红色的烛泪仿佛正顺著画布往下滴淌,带著触目惊心的血腥感和生命的流逝感。
但最让人拍案叫绝的,是这支蜡烛在黑色背景上投下的阴影。
这是一幅宏大而荒凉的人类进化剪影图!
从最底部的猿人佝僂著身子前行,到学会直立行走,再到举起长矛,骑上战马,建立城池…无数个微小的黑色剪影,顺著那道摇曳的烛光碟旋而上。
而在这个庞大的人类歷史剪影的最顶端,在即將触碰到烛火的地方。
站著一个孤独的穿著现代西装的男人剪影。
他背对著所有的歷史,低著头注视著这支即將燃尽的蜡烛。
在画面的最下方,写著一行英文:
themanfromearth
没有一句多余的文案,但只要任何一个懂电影的人看一眼这张海报,那一万四千年的光阴犹如风中残烛,一个人背负著整个人类进化史的窒息感和厚重感,就会狠狠地砸在观看者的胸口上!
这已经不止是一张简单的电影海报了,这是一件足以放在现代美术馆里展览的艺术品!
陈野看著这张海报足足沉默了一分钟。
隨后,他转头看著旁边握紧拳头的沈清秋,这个清冷的女孩同样也盯著陈野。
陈野突然笑了,他伸出手,毫不避讳地揉了揉沈清秋那头乱糟糟的短髮,动作温柔。
“你是个天才,沈清秋。”
“这张海报,会和这部电影一起,把柏林国际电影节的场子给彻底震撼。”
听到这句话,沈清秋原本紧绷到了极点的神经,终於彻底鬆懈了下来。
她把陈野的手推开,双腿一软,瘫坐在了高脚凳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眶里,竟然泛起了一层水雾。
为了这张画,她三天没合眼,撕了无数张草稿。如果陈野今天说一句不行,她可能会彻底疯掉。
“把画捲起来装筒吧。”
“从今天起。你就是野火映画的首席美术总监。鸦儿胡同14號院,你的独立画室已经给你腾出来了。底薪三千,项目分红另算。”
在平均工资还不到一千块的2000年,三千块钱的底薪,绝对是对一个在校大学生巨大的诱惑。
但沈清秋根本没在意钱。
她那双恢復了清冷的眸子里,带著执拗:“我不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