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老陈,这本子有点意思啊!一个刻薄的超市老板娘,一个老实巴交的打工仔,一个自以为是的劫匪,还有一个想要帐却被卷进来的倒霉蛋…这几个人物全撞在一个屋檐下,这矛盾衝突绝了!”
寧昊满眼兴奋:“这绝对是个能赚钱的商业喜剧!而且成本很低,十七万,紧吧紧吧,如果能借到免费的设备,真能拍出来!”
“但这本子有个致命的问题。”
陈野將菸头摁灭。
“这戏全靠演员的脸和节奏撑著。既然没钱请明星,我们就得去找那种长得有特点,贴近底层,但演技又扎实的怪咖。”
陈野穿上大衣。
“走吧。去三里屯。带你去见见咱们这部戏的男一號。”
……
现在的三里屯,还没有各种奢华的玻璃幕墙。这里街道狭窄,两旁挤满了大大小小的酒吧和歌舞厅。霓虹灯闪烁著廉价的红蓝色,风中夹杂劣质啤酒的酸涩味。
这里是无数北漂歌手,地下乐队和落魄艺术家的聚集地,也是一个鱼龙混杂的江湖。
陈野带著寧昊,进了一家名叫老男孩的半地下酒吧。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瞬间轰炸了他们的耳膜,酒吧里的光线昏暗,几张旧沙发上坐著喝得东倒西歪的客人,不时有穿著暴露的推销啤酒的女孩在人群中穿梭。
陈野带著寧昊在角落里找了个小圆桌坐下,一人要了一瓶最便宜的燕京。
“老陈,你说的男一號,就在这种地方?”寧昊扯著嗓子大喊,为了压过舞台上的音响声。
陈野用下巴指了指舞台。
就在这时,酒吧的驻唱歌手换了人。
当那个穿著一件极有些泛旧的银色西装的男人走上台时,台下原本嘈杂的客人们,爆发出一阵不礼貌的口哨声和鬨笑声。
“哟!黄毛又来了!”
“长得这么寒磣就別出来丟人显眼了!换个女的来唱!”
有一个喝大了的光头,直接抓起桌上的一把花生壳砸向了舞台。
寧昊看清了台上那人的长相,也是一愣。
那是一个染著一头劣质黄髮的青年。个子不高,有些清瘦。最显眼的是他的脸,颧骨突出,眼角下垂,牙齿还有点不齐,五官组合在一起,透著被生活狠狠蹂躪过的底层辛酸感。
简单来说,长得有点像个喜剧小丑。
面对台下的起鬨和飞来的花生壳。
黄毛青年没有生气,他有些侷促地拍了拍西装上的壳,然后握住了麦克风。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討好的笑容,对著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老板,对不住,长得確实有点抱歉,影响大伙儿喝酒的雅兴了。但长得丑它也不犯法不是?出来献丑,就是为了混口饭吃。下面给大家来一首《一无所有》,唱得不好,全当给大伙儿解闷了!”
这话一出,台下的骂声稍微小了一些,几个人笑骂著让他赶紧唱。
伴隨著伴奏声响起。
黄毛青年闭上了眼睛,当他开口的那一瞬间。
那极具穿透力,带著浓烈的沧桑与爆发力的沙哑高音,刺破了酒吧里浑浊的空气。
“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
这根本不是一个在地下酒吧卖唱的小混混能有的嗓音!这嗓音里,藏著无数次被拒绝的委屈,藏著在录像厅在歌舞厅摸爬滚打的辛酸,藏著对命运的不甘!
寧昊看傻了,手里举著的燕京啤酒都忘了喝。
“臥槽…这人长得像个笑话,嗓子居然这么绝?”
陈野听著台上嘶哑的歌声,喝了一口微苦的燕京啤酒。
黄博。
后世的五十亿影帝,国內喜剧电影不可或缺的灵魂人物。
这时候的他考电影学院被刷,组乐队四处碰壁。他因为长相不够偶像,在这个只看脸的娱乐圈,卑微地討著生活。为了几十块钱的出场费,他可以对著朝他扔酒瓶子的人赔笑脸。
一曲唱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