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心翼翼地把它藏著,你为了它付出了所有的努力,你以为它终於属於你了。但是有一天…”
“有个人当著你的面,轻描淡写地把它抢走了。不仅抢走了,他还要把它狠狠地砸在地上,踩得粉碎。他告诉你,你不配拥有这些,你只配像个垃圾一样待在角落里。”
高媛媛想起了小时候明明考了第一,却被老师怀疑作弊时那百口莫辩的委屈,想起了在王府井大街的寒风中,被那个gg导演指著鼻子骂得体无完肤的耻辱。
被压抑在乖乖女外表下的委屈和愤怒,被拨了起来。
“你会怎么做?哭吗?”
陈野的声音陡然拔高:“哭有什么用!眼泪能把东西换回来吗?你甘心就这么被踩在脚底下吗?”
“我不甘心!”高媛媛握紧了拳头。
“那就证明给我看!”陈野盯著她,“把你的愤怒,把你那想和全世界同归於尽的劲儿,给我拿出来!现在,用你自己的话,向我討回那辆单车!”
高媛媛原本清澈如水的大眼睛红了,她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在眼泪即將掉下来的一刻,被她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委屈,绝望。
“那车…是我的。”
高媛媛带著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挤出来的。
“我不管你是谁…你今天就算是打死我,我也要把它推走。”
她就那样仰著头,盯著陈野,眼底的泪水倔强地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带著易碎感的清冷与刚烈,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屋里,一直坐在旁边沉默观察的沈清秋被震住了。没有丝毫表演痕跡,完全从灵魂深处被提取出来的原生態情绪,比任何精雕细琢,都要来得震撼人心!
周一维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这怎么可能…”周一维喃喃自语,感觉自己这大半年在北电学的理论受到了强烈的衝击。
“懂了吗。”寧昊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刀,“老陈是在进行一场残心理摧毁和重塑。他把这姑娘灵魂里的那股轴劲儿直接抽出来,按进了角色的躯壳里。在这十分钟里,她就是那个胡同里的復读生本人。”
周一维深吸了一口气,再看向屋里那个背影挺拔的陈野时,多了一分深深的敬畏。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能拍出在柏林拿奖的神作了。
陈野维持著撑在椅子上的姿势,静静地与高媛媛对视了五秒钟。
隨后,他身上的冰冷气场消散,脸上带著满意和温和。
他隨手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擦擦。收著点,情绪过了就伤身体了。”
高媛媛紧绷的神经,仿佛断了弦,整个人虚脱地靠在了椅背上,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浸透了。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心有余悸地看著陈野。
“通过了。”
陈野走回办公桌后,拿起那份《十七岁的单车》的完整剧本给了高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