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想了想,这確实是个问题。拍戏要压榨演员的潜力,但不能在生活上真把手底下的人当牲口使。
“行,这是我的疏忽。明天去附近的涉外招待所包一层楼下来,全部带空调和独立卫浴。”陈野痛快地答应了。
隨后,他看了一眼这片连片的老旧平房区,自言自语:“其实要我说,咱们既然打算在京城扎根搞影视,乾脆就在这什剎海或者后海附近,买几个大点的四合院,翻修一下,当成咱们野火映画的固定员工宿舍和后期机房。”
旁边正嗦麵条嗦得起劲的寧昊,一听这话,差点没被麵条噎死。
“咳咳咳…臥槽!老陈,你是不是在太阳底下待久了,脑子晒瓦特了?”
寧昊灌了口酒,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陈野,“买这破四合院?你脑子怎么想的?这破地方,一下雨房顶就漏水,一到冬天四面漏风冻得人直哆嗦。连个独立卫生间都没有,大冬天半夜想上个大號,还得披著军大衣哆哆嗦嗦地跑去旱厕!你不知道啊?”
“现在谁有钱不削尖了脑袋往楼房里钻啊?亚运村那边新开盘的商品房,带电梯,带马桶,多敞亮!倒给钱我都不住这破院子!”
陈野用悲悯的眼神看著他。
四合院在绝大多数老百姓眼里,就是落后、贫穷和不方便的代名词。稍微有点閒钱的土著,做梦都想把这破院子卖了,去换一套楼房住。
谁能想到,仅仅十几年后,什剎海这边一套不起眼的的院子,起步价都是九位数?多少身价过亿的老板,挥舞著钞票想买都买不著一套產权明晰的院子。
“老寧啊老寧。”
陈野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要是信我的,等拍完这两部戏,拿了分红,別去买什么车,也別去买亚运村的楼房。就在这二环里,找那种带大树,產权乾净的院子,能买几套买几套。”
寧昊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个疯子:“滚蛋,你想养蚊子你自己买去,我以后挣了钱,必须买朝阳区的大平层!”
陈野耸了耸肩,没再废话,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等以后这小子看著飆升上天的房价拍大腿的时候,有他哭的。
正说著,一阵收音机电流声从胡同口传来。
一个摇著蒲扇的大爷,拎著个收音机溜达。收音机里,播音员字正腔圆的播报声在寧静的傍晚显得格外清晰。
“…距离国际奥委会第112次全会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7月13日,莫斯科將正式投票决定2008年奥运会的主办权。目前,京城奥申委代表团正在进行最后的衝刺准备,全国人民都在翘首以盼…”
原本还在插科打諢的剧组人员动作停了一下。
申奥,绝对是全国老百姓心头沉甸甸的一件事。蒙特卡洛仅仅两票之差的落败,是无数国人心里的痛。现在,他们急需一个向全世界证明自己的出口。
“陈导,您说…咱们这次能成吗?”道具老李忧心忡忡地嘆了口气,“那次我熬夜看直播,气得把家里的电视机都给砸了!”
“对啊老陈,你说这次有戏没?”寧昊也难得正经起来。
前世的记忆刻在了他脑海里。那个举国欢腾,满大街按汽车喇叭,无数人相拥而泣的夜晚,他经歷过。
他叼著香菸,语气篤定。
“把心放肚子里,该吃吃该喝喝。”
“这次没跑,7月13號提前收工,就在这支个大屏幕,咱们就在这儿舒舒服服地等著看萨马兰奇。”
陈野毫无由来的篤定,感染了周围的人,老李嘿嘿笑了两声:“借陈导吉言,真要成了,那天晚上我请全剧组喝北冰洋!”
晚饭吃完,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陈野在看明天的通告单,细微的脚步声停在他面前。
陈野抬头,是高媛媛。她换下了那身旧校服,穿了一件白色长裙,及肩的短髮柔顺地垂著。大概是招了蚊子,她不停地用手抓著白皙的脚踝。
陈野马扎底下摸出一瓶花露水,扔了过去。
高媛媛手忙脚乱地接住,脸微微一红:“谢谢陈导。”
她拧开盖子,倒了点在手心里。涂完花露水却没有立刻走。有些侷促地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有事儿?”陈野合上通告单。
“陈导,我…我明天有一场重头戏,拿不准情绪。”高媛媛小声说道。
明天有一场情感衝突的群戏:小坚发现了小贵一直在偷偷看娇娇。小坚为了宣示主权,同时也为了羞辱小贵,故意当著小贵的面对娇娇动手动脚。
而剧本上对娇娇的要求是:没有反抗,反而顺从的带著一丝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