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镜头在告诉所有人:你可以砸碎我的饭碗,你也可以用城市的繁华来嘲笑我的贫穷,但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把这操蛋的命运扛在肩膀上!
直到周一维扛著那辆车,彻底走出了画面边缘,消失在晨光和车流中。
陈野依然没有喊停。
他让镜头定格在建国门那依然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上,定格在庞大机器的运转中。
“咔。”
“过了,《十七岁的单车》,全片杀青!”
这几个字通过对讲机传到桥下,整个剧组爆发出了欢呼声。
场务们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扔向半空。
周一维听到杀青,肩膀一松,沉重的废铁砸落在了马路牙子上。他顺著栏杆滑坐在地上,仰起头看著头顶上灰濛濛的天空,无声地笑了起来。
笑著笑著,眼眶就红了。
这一个多月,他算是把这辈子的苦都吃了,但他心里很痛快,自己留下了一个绝对能在这行里立住脚的角色。
陈野从天桥上走下来,手里拿著几个厚厚的红纸包,这是圈里的规矩,拍了见血的戏,或者是吃了大苦头的戏,导演得给演员发红包。
他走到周一维面前,把最厚的红包塞进口袋里。
“辛苦了。去把衣服换了,洗个澡。”陈野看著坐在地上的周一维,语气温和:“可以把小贵的皮脱下来了,做回你的北电高材生。”
周一维拿著红包站起身,衝著陈野深深地鞠了一躬。
。。。。。。
晚上七点,前门大街全聚德烤鸭店。
剧组包了二楼的一个大包间。连日来的疲惫和压抑,在这个飘著烤鸭香气的地方,被彻底释放了出来。
桌上摆满了片好的枣红色烤鸭、葱丝、甜麵酱,还有一盘盘京酱肉丝和焦溜肉段。燕京啤酒的瓶盖被崩得满天飞。
“来!都满上!”
寧昊今天特意从大兴厂房那边赶了回来,这会儿已经喝得满脸通红。他端著一杯扎啤,站起身大著舌头喊道:“这第一杯,敬咱们的魔鬼陈导!老陈,说实话,刚开机的时候我看你把阿莱绑在三轮车上,我心里直骂娘。但拍完后我真特么服了!干!”
“干!”
包间里二十多號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啤酒杯碰在一起。
陈野端著酒杯跟大家碰了一下,仰头一口乾了。
“这第二杯,得敬咱们自己。”
“这一个多月,大通铺你们睡了,三伏天的毒太阳你们晒了,三十多度扛著机器在胡同里,大家都没叫过苦。”
陈野的目光扫过桌上大快朵颐的周一维,正在跟烤鸭麵皮较劲的高媛媛,还有旁边啃黄瓜的沈清秋和推著眼镜的陆远。
“我陈野不喜欢画大饼。”
他端起第二杯酒,“《单车》杀青了,这不是结束,这是野火映画在牌桌上扔筹码的开始。接下来,剪辑、配乐、送审、去国外走一遭。等这片子的龙標拿下来,等海外的版权卖出去,等咱们赚了钱…”
陈野顿了顿:“等咱们赚了钱,我就在朝阳区租个最大的写字楼,让你们给我打一辈子黑工,想跑都跑不掉。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