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骂了一声“废物”,正要亲自带人去救火,忽然脚步一顿,猛地转过头,盯著城门口那几个稀稀拉拉的守兵,又看了看城下那片黑暗,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李虎拔出刀,厉声喝道,“都给我回来!守住城门!这是调虎离。。。。。。”
话没说完,一支弩箭从暗处飞来,正中他的肩窝。
李虎闷哼一声,踉蹌后退了两步,刀差点脱手。
他咬著牙还想喊,第二支箭已经射穿了他的小腿,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上!”赵鸣低声下令。
张叔夜一挥手,两百精兵从暗处衝出去。
等那几个守军反应过来,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有人想喊,被一巴掌捂住了嘴。
前后不过几十息的功夫,东门易主。
李虎跪在地上,肩头和腿上的血汩汩往外冒,疼得满头大汗,却死死攥著手中的刀:“你……你是……”
赵鸣从阴影中走出来,来到李虎面前,蹲下身,低声道:“李队正,你表舅范致虚勾结金人,已被朝廷拿下。你是大宋的兵,不是范家的狗。放下刀,朕赦你无罪。”
“朕??”李虎的眼睛立时瞪圆了,望著赵鸣的脸,“您,您是。。。。。。陛下?!”
赵鸣笑了笑,没说话。
李虎盯著赵鸣看了几眼,终於鬆开了刀柄。
刀落在地上,噹啷一声。
“带下去,先给他疗伤。”赵鸣拍了拍李虎的肩膀。
这时张叔夜走过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陛下真是神机妙算,怎么知道草料棚在那儿?”
赵鸣道:“白天看城防图的时候,王善在上面標了个『草字。”
张叔夜虽然没说话,但心里佩服的紧。
一个“草”字,在別人眼里是物资,在官家眼里是突破口。
这位官家,心思可真够细的。
。。。。。。
范致虚留下的两千守军,分散在城中各处营房,等他们得到消息时,四门已经全部控制在张叔夜手中。
张叔夜没有急著去收缴守军的兵器,而是派人把四个营房的门堵住,在外头喊话。
“范致虚勾结金人,出卖朝廷,已被拿下!邓州城现在由张枢密接管!弟兄们都是大宋的兵,只要放下兵器,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与叛贼同罪!”
营房里安静了片刻,隨即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在商量要不要衝出去,有人已经开始解身上的甲冑,有人在骂范致虚“不是东西”。
骂人的是个老兵,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
旁边一个年轻的小兵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问:“哥,那咱们投不投?”
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投!不投等死啊?”
小兵揉著后脑勺,嘟囔了一句:“我娘还在城里……”
老兵瞪了他一眼:“你娘在城里,金人来了你娘更活不成。”
最终,两千守军没有一个人衝出来。
他们本就对范致虚谈不上忠心,不过是拿餉吃饭罢了。
范致虚在的时候,他们听范致虚的。
范致虚不在了,他们听谁的?听能发餉的。
张叔夜喊话时,很多人心里算了一笔帐:范致虚已经跑了,金人就算来了也未必发餉,还不如就地投降,至少今晚有热饭吃。
乱世之中,忠诚的价码,往往不如一碗粟米饭。
不到半个时辰,邓州城已经彻底换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