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但温柔多情,有爱心……”他的声音低了些:“现在的米汤,今早的照顾,都是食神天然的善意。”
“所以一个人的善良也是天生注定?跟后天毫无关系吗?”夏珏若有所思。
“命理给你选项,你来做选择题。这是作为一个“人”才有的一丁点儿自由意志。只是这道题没有对错,因为无论什么结果,都是做选择的那个人自己承受。”
夏珏皱眉:“这不就是善恶报应吗?难道……就不能不做选择?”
常北辰摇摇头:“不做选择也是一种选择。”
“死局?”
“人活在世,身不由己。把结果交给天,问心无愧就好。”
夏珏眼神一亮:“这和业瑜伽的思想很接近,那诗节是这样说——平静地履行你的职责,抛开对成败的一切执着,这样的心意平和,被称为瑜伽——这里面就是说,把抛开职责履行后的果,交给神。善恶只是物质身在承受,灵魂并没有影响。”
常北辰静静听着她说完,缓缓点头。她说得认真,那专注的模样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食神特质。并且,她看起来越来越兴奋,甚至从床边坐直了身子,一副要开始长篇大论的样子。
常北辰在她即将展开论述前,适时拍了拍床铺,像老师用课本打断学生的跑题。其实是他并不想让她越来越精神。实在是,太晚了,她必须休息。
“思想清新脱俗,追求精神目标……”他继续念课本似的。
夏珏被这突如其来的标准朗诵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调侃自己。
“喂!”她抗议:“我是认真的!”
常北辰:“我知道。所以更印证了,食神的人,容易在哲学思考中找到共鸣……”
“停停停!”夏珏打断他,“你就说,食神的我,为什么还会偷吃?”
常北辰嘴角微扬:“因为你的食神,旁边还坐着个威力强大的七杀——冲动又暴烈。七杀的特性在很多时候是压力,食神一般是来化杀的,你食神不喜拘束和爱吃零食的缺点被激发,没有制住杀,反而被杀……”
“好了好了!”她干笑:“所以,我偷吃火锅时因为被压抑,有了压力?”
“可以这么说。”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别再让你的七杀把食神给绑架了。”
常北辰嘴角扬起,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眼神,盖过夏珏遮住了大半边脸庞的如水长发。
“那七杀就是冲动吗?”她并没有停下提问。
“七杀也代表权威、气魄、义气。它自制、性格深沉、刚烈、好胜。”
“这么多优点,我尽捡着那不好的用上了。”她怏怏道。
“呃……”常北辰感觉到她的沮丧:“你七杀是油门,食神是方向盘。油门一踩,方向盘一打,就直奔火锅店了。”
她趴着咯咯笑:“其实,我没想……是陶陶拉我来着……那你是……交警?”她的声音含糊起来。
常北辰将声音放轻:“我是修车的。”
她浅浅笑了,张张嘴,却燃料耗尽了似的,再也没说一个字。
常北辰其实早知她已没有能量再支撑这个身体,才让她以最放松的姿势来听他说十神。身体放松了,精神才会渐渐松下来。
他静等片刻,轻声下床,小心翼翼取下她脚上的拖鞋,将她的腿脚轻轻托到床上,再取了她的枕头和被子给她盖好,枕上。
他的手在离开她的头发时,她轻声“嗯”,像是在梦里回应什么。
他僵住,心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直到确认她真的睡沉了,才敢真正退开,松了口气,又叹了口气。
他把记录薄放好,又喝下少许还有点余温的米汤,漱了口。在床的另一侧,靠着垫了枕头的背靠,半躺下睡了。
他仍在黎明前醒来,睁眼,躺会儿,再坐起来。
夏珏还在睡,昨天她熬太晚。
常北辰套上衣裳,独自出了房间,轻轻搭上门。
他如常在前院的银杏树下站着,然后静坐,再去吃早餐。到辰时将尽,他才倒上一杯炒米茶,带上烤馒头片和山药一起,上了楼。
阿月嫂看着他转入楼梯间的背影,手里的动作停了停。十二年,她看着这个孩子在祖宅从少年长成青年,见他每天清晨在银杏树下站桩、打坐、然后独自吃早餐,像完成某种仪式。
今天他端着米茶和烤馒头片上楼的样子,让那些仪式有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