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突然升起微微刺痛的怜惜。
“常北辰,你是个畜生吗?真是疯了!”他表情凝重,在心底狠狠骂了自己一句。这股突如其来的情绪驱使他立刻起身。
他快步走进浴室,用热水润湿了夏珏的擦脸毛巾,拧得半干,确保温度适宜。然后回到床边,用毛巾一角,小心翼翼地吸掉她眼下那碍眼的泪痕。仿佛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宝。
温热的触感让沉睡中的夏珏深吸一口气,脑袋左右蹭了蹭枕头。
常北辰的手停在半空。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不受控制地深深注视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睡得很沉,睫毛安静地垂落,嘴唇因为刚刚的擦试微微撅起,带着近乎天真的诱惑。那个距离,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一种强烈的冲动毫无征兆地促使着他,想要再靠近一点,想要,吻去那残留的湿意和委屈。
他被自己吓了一跳,猛地直起身,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那张沉睡的脸。
带着强烈自我警告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常北辰!你在做什么?清醒点!
他逃也似的抓着毛巾冲往浴室,打开水龙头,任那冰冷的自来水冲洗着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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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踟蹰半晌,夏父还是把早些时候阿月嫂送来的汤药喝下了。
“别浪费了。”他像是说服自己,又像在对云瑶光解释:“刚好检验女婿医术高低。”
出乎意料,这一晚他睡得格外深沉,连日来的疲惫仿佛被那碗汤药冲走,头刚沾枕头没多久,意识就沉入了深处。
次日清晨,他破天荒地比云瑶光醒得早。从床上坐起身时,也没有往日骨头缝里透出的沉重酸乏,像卸下了无形的重担,神清气爽。眼皮不沉不涩,喉咙不干。
他侧头看着枕畔熟睡中的云瑶光,面容恬静。无限爱意上涌心头,他俯身,轻吻她的脸侧,又仔细替她掖好被角。
在这个九月下旬的清晨,空气微凉。夏父披衣来到走廊,舒展了一下筋骨。东边的天已开始泛白,正一点点晕开。他的目光扫过楼下前院,只见那棵茂盛的银杏树下,常北辰的身影如钟,正于熹微晨光中,站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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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传来响动,常北辰的意识如水底生出的气泡,从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来。
他先感觉到呼吸,从若有若无到清晰可闻;随即知觉从脚底渐渐升起,至膝盖、腰背、双手。
他缓缓睁开眼,随着光线涌入,视野重新聚焦。然后,他就看到了几步开外,那个正努力模仿他站桩姿势的夏父。
他双腿分开得极其不自然,膝盖又屈曲过多,看起来关节压力巨大;腰部因过分挺胸导致塌陷;整个背部都因追求挺直而凹下;双手像抱了个大树干;为了稳住悬空的手臂,肩膀又不自觉高高耸起,再增一处代偿。整个人显得既认真又滑稽。
常北辰没说话,从自身沉静的桩功中缓缓退出,气息平稳,步履无声地走到夏父身边。
首先,他以鞋尖轻抵夏父后脚跟内侧,夏父心领神会,将足跟往外微移至双足平行;而后,他并拢的五指轻触夏父膝头,力道适中地引导他的膝盖稍稍往后;再将手掌置于夏父后腰命门处,并引导他:“尝试找我的手掌。”
这样调整过后,下背腰不塌,上背也不再凹陷得厉害,自然形成;再以双掌置于夏父肩头,令他耸起的肩峰得以下沉;最后指尖轻抵夏父后脑勺,直至对方的脖颈处自然直立,目光平远。
就在此时,有声音从院门口传来:“辰辰。”
常北辰转看院门口:“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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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财官交锋|暗渡陈仓
财为偏财,本章的代表父亲。
官为正官,本章代表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