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喝凉了。”他把碗递到她面前。
夏珏头也不抬,只瞥了一眼碗沿,视线又落回书页上。
“我做。”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涩得发苦,心仿佛变成了一颗柠檬。
她这才放下书,仰起脸看他,眼里迸发出惊喜的光彩,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但是你得答应我。”常北辰近乎祈求:“你要是想送人,就送这个新的。原来的那个,无论如何,只能你自己收好。”
“谁说我要送人了!”夏珏开心得坐不住,立刻接过碗,一口气把汤药喝了个干净,末了还轻轻舒了口气,眉眼弯弯地看向空碗,像完成了一件大事。
几乎同时,一股毫无阴霾的欢欣,顺着那无形的联结,涓涓流入常北辰的感知。像阴郁房间的窗帘被捣蛋的小猫无意间掀开几寸,照进一缕阳光,温暖,却短暂。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峙,那无奈的妥协,以及心头翻江倒海的醋意,都未曾发生过。
夏珏重又回到那可以让她完全窝进去的单人沙发里,那是他专门为她添置的。他自己一个人住时,从不在意这些。
夜深人静之时,万籁俱寂,两人同室分铺而眠。常北辰的感知在睡眠的松弛状态下更加敏锐。
起初尚好,但随着夜色渐深,他陷入一种半梦半醒的内景状态:意识深处,自己仿佛被牵引着,脱离了躯壳的束缚。他感觉到,那枚他倾注心血,与之气血相连的护身符,处在一个与此刻周身环境截然不同的场。
它不在这个房间里!
不在宅子里,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种感觉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到的影子,足以让他惊疑。他没有立刻睁开眼,他确保自己能长久地处在那感受里,好努力辨认,祈愿能找到一些线索。但,太模糊了,毕竟,此刻持有它的并非符咒对应的主人。
他只能感觉到它是在一个室内空间:安静,整齐,有一个人形轮廓。那轮廓散发出的气息,让他下意识地排斥。此外再无其他。
护身符不在夏珏身边了。
黑暗中他睁开眼,心脏疯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坐起身,视线穿过沙发背后那排书架的缝隙。床侧的窗帘在月光下被夜风吹起,拂过她床沿。
他起身,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绕过书架,走到窗边,轻轻将窗合拢,隔断了那缕扰人的夜风。
然后,他站在她的床边,借着朦胧的月光,静静看着她安睡的侧脸。她的气息平稳而宁静。
而他心中翻腾着最坏的猜想,却无法问出口。
常北辰,你以什么身份问?
契约丈夫?那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戏。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他默默收回想为她掖被角的手。有些关心,一旦过了界,就连自己都觉得是冒犯。
月光被窗帘隔绝在外,只余满室寂静。床榻上,夏珏侧身而卧,棉被严实地覆至肩头,勾勒出安稳沉睡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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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伤官见官|醋意难平
伤官。本章代指夏珏,她的粗心、撒谎、不懂他的心意。
官为正官。本章代指常北辰(正官代表丈夫)。
伤官见官:命理中伤官本身克制正官,也指是非、口舌、任性、粗心、误解。
本章两人因护身符丢失产生误会,她撒谎,他吃醋,是典型的伤官见官。但这个伤官见官其实并非故意刺激,没有那么直接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