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利用她的困境和自己的那点私心向她提出契约婚姻,而其实他们之间,根本没有婚内忠诚的义务。
他想起中午的争吵,他失控说出的话:常家女主人婚内不检点以致最后闹到离婚收场的笑话……
自己的这句话,把类似关系钉在了“不检点”的耻辱柱上。
阳青的质问和自己对她的评判——两句话,从两个男人嘴里说出来,像古墓里一旦触发就会自行移动的墙体,她夹在中间,被两个人的话同时审判。
一股冰冷的寒意在颈背部漫开。
她只能沉默。
不!如果他们没分手,怎么可能不见面也不联系?
到底是怎么回事?夏珏。
他脑子都快要爆炸了。
如果他们没分手,她怎么可能同意契约婚姻?就算她同意,阳青也不会同意。还是,她真的在同时段有两个关系——哪怕她没把契约婚姻当作关系。
不!他立刻否定。不对,她不是那种人。她的反应,更像是被冤枉的委屈。
他又回想起那天在偏隅门口,夏珏的僵硬;还有今天在经阁,两人之间那种凝滞的沉默。他们相处时的样子,无论如何不是没有分手的状态,是尴尬,是回避。
阳青在撒谎!或者,他在逼她,在故意制造误会,在试图挽回……
真相到底是什么?
常北辰的呼吸没法平复。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问。契约丈夫,有什么立场质问她的感情史?何况是在刚用“不检点”这种词伤害过她之后。
他也不能去找阳青对质。那只会让事情更复杂,让夏珏压力更大。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把这千丝万缕都咽下去,连同那股翻涌的酸涩和一阵一阵的绞痛,一起压进心底最深处。
常北辰缓缓站起身。腿麻了,他扶着栏杆,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最后下楼,去了厨房。找出黄芩、白芍、姜半夏、香附……柴胡。
他想起白天,夏珏说该加柴胡的人是他。他苦笑,确实如此。
食材洗净,切片,加水,开小火。熬一碗安神汤,给自己。
结果最后,他还是给夏珏盛了一盅。可能一开始就是为她而做,只不过他自欺欺人地把自己强硬摆到不能在乎的契约丈夫之位。
推开经阁门的时候他看到夏珏还坐在窗边,手里拿书。应该是下过楼了,身上披了件衣服。
她听到声音也没动,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眼神瞥过来,又眨一下眼睛,视线重新回到书页上。
常北辰将安神汤放到她手边,然后在离她最远的那张椅子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修改那份一直被卡的文案。
经阁里只剩下翻书页和敲打键盘的声音。
这就是他的方式:陪着。
不解释,不道歉,不追问。只是在这个空间里,时不时看看她。
阿月嫂上来过一次,轻声问:“辰哥儿,夏夏晚上还没吃呢,要不要……”
“没事的。”常北辰安慰跟着操心的阿月嫂。
“她愿意的时候自己会去厨房找吃的。”
阿月嫂欲言又止,最后也只好不再管。
夏珏始终都没动。
但他能感觉到——通过那深入骨髓的气血相连——她在消耗。
月事期间本就是亏气血的时候,还连续两顿没吃。这身体要不是通过符咒有他的供养维持着,不可能有这个状态。但通过阅读,情绪上的消耗似乎平息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