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谢辞抓住一丝空隙,狠狠咬向对方唇角。
“嘶——”
对方吃痛,动作终于一顿,松开了他。
趁着这瞬间的间隙,谢辞迅速调匀自己的呼吸,拳头攥紧、蓄力,准备朝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狠狠抡过去。
就在这时,对面居民楼的灯光突然亮起,隔着薄薄的窗帘,光线明明暗暗的投射到室内,在昏暗的室内铺开一片朦胧的光。那光影打在对方的轮廓上,一寸一寸——
他终于看清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纪琛?
一时间,他脸上的神色几度变换。从最初的空白——心理层面的冲击让他出现短暂的“死机”,到冰冷的肃杀——本能的防备,再到现在的镇静——几经修饰的镇静。
他缓缓松开了拳头,望着眼前的人,目光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五年没见,学会咬人了?”纪琛握起拳头,拳骨轻轻擦过被咬破的唇角,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品味什么,然后他垂下眼,看了看指节上沾染的丝丝血迹。
“你怎么在这里?”谢辞死死咬着齿关,不给颤音一丝一毫冲出喉咙的机会。
纪琛抬起眼,静静的看了他一会,瞳色深深,犹如浓夜泼墨。
片刻后,纪琛抬起手,“啪”的一声,室内的灯光亮起。
他眼底的情绪,在灯光亮起的那刻悄然消散了,就像刚刚的一切是谢辞的错觉。
他斜睨着朝谢辞笑了一下,那笑意凉薄,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打量。
然后,他的目光开始在室内扫视,从客厅到沙发,从沙发到玄关,视线一寸一寸掠过,眼神漫不经心却仿佛像在搜寻着什么。
突然,他的视线定住了。
门口鞋架上赫然放着两双拖鞋,整整齐齐的排列着。他的心一下子冷透了,他的拳头骤然收紧,周身的寒意仿佛凝成了实质,连室内的空气都跟着下降了好几度。
他转过头,眼睛死死盯着谢辞,眼底满是冰霜,“久别重逢——,不请我这个前男友喝杯水吗?”
谢辞深呼吸,定了定心神,“没这个义务”。话音落下,他拉开门,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纪琛死死盯着谢辞的眼睛,想试图从他眼神中找寻着什么,可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无波无澜,没有旧痕,甚至没有一丝慌乱,他的所有情绪一下子都失去了宣泄口。
他抬腿向门口跨了一步,手搭上门把的瞬间,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喑哑,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一样,一字一句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谢辞,五年前你跟我说的话,我一字一句不敢忘”
“你这辈子都欠我的”
“好好想想该怎么还”
“我们之间——没完。”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的冲出了门。
门重新被关上。
谢辞背靠着门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从见到纪琛的那一刻起,他的情绪就一再被拉扯。无数的感受,包括那些他不敢承认的,在他的胸腔内交织翻涌,迫使他的理智与情感不断搏杀,虽然每次都是理智居于上风,将情绪生生压下,直到此刻,压抑的情绪却有些触底反弹的意味了。
缓了一会后,他站直身体,朝冰箱走去。冰箱门打开的那刻,冷气扑面而来,他从冷藏层拿出一瓶纯净水,冰凉凉的水流过喉咙,像是把那些交织的情绪一并冲了下去。
他放下瓶子,长长的呼了口气。
情绪平复后,他简单吃了点东西。洗漱完,他就着温水吞服了一颗褪黑素,然后关灯,上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