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那天真冷。”
李长生感嘆了一声,“一晃眼,二十年了。”
二十年。
对於凡人来说,这是漫长的一生。
当年的那些仇人,那些想置他於死地的权贵,一个个老的老,死的死。
时间,真是这世上最锋利的刀。
它不需要你动手,只需要你等。
等著等著,仇人就老了;等著等著,仇人就死了。
唯有李长生,依旧坐在这里,看著红叶飘落,看著云捲云舒。
“殿下。”赵公公看著李长生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忍不住感嘆道。
“老奴有时候真觉得,您就是天上的仙人下凡。这二十年,外面早已是沧海桑田,可您……还是当年的模样。”
李长生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端起酒杯,缓缓倾斜。
琥珀色的酒液洒落在铺满红叶的地上,渗入泥土。
“这一杯,敬时间。”
李长生轻声说道。
敬这无情的岁月,带走了敌人,也带走了故人,唯独留下了孤独的他。
赵公公也连忙端起酒杯,学著李长生的样子,將酒洒在地上。
“老赵,你后悔吗?”
李长生突然问道,“跟著我在这个死人堆里窝了二十年,没享过一天的福,没见过外面的花花世界。以你现在的身手,若是出去,隨便投靠个王爷,甚至去江湖上开宗立派,那都是人上人。”
赵公公闻言,脸色一变,连忙放下酒杯,就要跪下。
“殿下折煞老奴了!”
李长生摆摆手,一股柔和的劲气托住了他的膝盖,没让他跪下去。
“坐著说话。”
赵公公红著眼眶,声音有些哽咽:“殿下,老奴这条命是您给的。当年若不是您,老奴早就成了一堆枯骨。能跟著殿下见证这长生奇蹟,是老奴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外面的世界再繁华,那是给活人看的,老奴是个残缺之人,只有在这皇陵里,守著殿下,心里才踏实。”
李长生看著他,良久,点了点头。
“踏实就好。”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影子突然从树上窜了下来,轻盈地落在石桌上。
正是那只白狐,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