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越练她越觉得烦躁。
总是差一点。
那种圆融如意的感觉始终抓不住,剑气虽然凌厉,却像是无根之木,散乱不堪。
“啊!”
綰綰气得狠狠將树枝抽在水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花里胡哨。”
一道慵懒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綰綰嚇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李长生不知何时站在了河边的青石上,手里还拿著半个没吃完的烤红薯。
“你懂什么!”
綰綰瞬间炸毛,“这是魔门至高法典《天魔策》里的绝学,精妙绝伦,岂是你这种练太祖长拳的人能懂的?”
李长生咬了一口红薯,含糊不清地说道:“力道都散了,全是破绽。你要是遇上真正的高手,这一招还没递出去,手就已经断了。”
“你!”綰綰气结,刚想反驳,却又想起了那天断掉的鱼肠剑。
她咬了咬嘴唇,不服气地说道:“那你倒是说说,怎么才算不散?”
李长生咽下红薯,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綰綰刚才锄过的那片地。
“你觉得,锄地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鬆土种菜啊!”綰綰没好气地说道。
“对,目的很明確,就是鬆土。”
李长生走到河边,隨手摺了一根枯草,“剑也一样。剑是凶器,目的是杀敌。你刚才那几十个动作,扭腰、摆胯、转圈,除了好看,对杀敌有什么帮助吗?”
“那是迷惑敌人……”
“真正的杀招,不需要迷惑。”
李长生打断了她,手中的枯草轻轻抬起,“试著把剑当成锄头。”
“锄头?”綰綰瞪大了眼睛,一脸荒谬。
“对,锄头。”
李长生淡淡道,“锄地的时候,你不会想姿势优不优美,你只会想怎么用最省力的角度,把锄头砸进土里,把土翻开。心无杂念,力透一点。”
“就像这样。”
李长生手腕一抖。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简简单单地往下一挥。
就像是一个老农,在田间地头挥下了锄头。
这一瞬间,綰綰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她的感知里,李长生消失了。天地间只剩下了那一根枯草,带著一种无法形容的厚重与质朴,缓缓落下。
枯草划过水面。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