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砰”的一声巨响,酒楼那扇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直接踹得飞了出去,砸在大堂中央的一张空桌上,摔得四分五裂。
七八个穿著血色劲装的修士鱼贯而入,瞬间將整个二楼的楼梯口堵得水泄不通。这些人个个面带煞气,周身灵力波动外放,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在这方寸之地营造出一种飞扬跋扈的气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汉子。他扛著一把九环大刀,刀环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完全无视了酒楼內诡异的安静。
刚才法旨降临时,这群人正好在城外追杀老黄,侥倖躲过了城中心的威压核心。此刻法旨散去,他们只当是哪位圣地大能巡天路过,根本没把那当回事,更不知道二楼这个白衣少年刚才做过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在光头汉子眼里,靠窗坐著的李长生身上半点灵气波动都没有,顶多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公子哥。
“哟,还挺能躲?”
光头汉子走到老黄面前,居高临下地冷笑一声。虽然对老黄突然变年轻的样貌闪过一丝疑惑,但在修仙界,改变容貌的障眼法多得是。
他抬起那只穿著铁靴的脚,一脚踹在老黄的肩膀上。
老黄虽然被李长生渡了生机恢復了些许寿元,但骨子里的奴性和对这些大宗门的恐惧早就根深蒂固,被这一踹,本能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怀里那个药包,也因为这一脚而在地上散落开来,几株散发著微光的灵草滚落了一地。
光头汉子毫不客气地一脚踩在那几株灵草上,铁靴用力碾了碾,將那些救命的草药直接碾成了烂泥。
“不!我的药!”老黄髮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要从那铁靴下抢救出一点残渣,却被光头汉子一脚踢开了手。
“老东西,欠我们血煞宗的灵石,拖了整整三个月了。你刚才跑得挺快啊?”光头汉子蹲下身,一把揪住老黄的衣领,將他半提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狰狞无比,“那笔帐,可还没算完呢!”
老黄顾不上脸上的泥水,双手抓住光头的胳膊,苦苦哀求道:“徐大爷,求求您了,利息我一定还!但这药是用来给我家丫头续命的,等我把药送回破庙,我马上就去矿山卖命,我这条老命都给你们!求您宽限几日……”
“宽限?”
光头汉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身,放声大笑。身后的那七八个同门也跟著鬨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嘲弄。
“老傢伙,你在中州混了这么多年,还不懂规矩吗?”光头汉子隨意地把玩著手里的一把匕首,慢条斯理地说道,“这里是中州,在这里,只讲规矩,没有宽限!”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淫邪起来:“不过嘛,我听说你那孙女虽然病著,但却长了条不错的水灵根。正好,我们少宗主最近练功缺个鼎炉。拿她去抵债,不仅能还清本金,还能多免你几年的利息。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老黄如遭雷击,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他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光头汉子的大腿,泣不成声:“不行!绝对不行!她才十四岁啊!拿去做鼎炉,那是让她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啊!我跟你们拼了!”
“滚开!”光头汉子厌恶地想要踹开老黄,却发现这老头力气出奇的大。他冷笑一声,语气理直气壮得令人髮指,“弱肉强食,这就是规矩!老子背后有血煞宗,这就叫强权,懂吗?不服气,你下辈子投个好胎啊!”
旁边一直默默看著这一幕的叶秋,此刻再也压抑不住胸中的怒火。他猛地站起身,“錚”的一声,背后的竹剑已经出鞘半寸,剑气瞬间锁定了光头汉子的咽喉。
然而,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按在了叶秋的剑柄上。
李长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用眼神示意叶秋稍安勿躁。
“师父,他们太欺负人了。”叶秋咬著牙,眼眶发红。
李长生没有回答,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杯底与实木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篤”声。原本囂张跋扈的血煞宗眾人,心臟突然不受控制地猛缩了一下,整个酒楼瞬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李长生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的白衣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讲强权。”
“那我就不客气了。”
光头汉子听到这话,先是一愣,他刚想嗤笑这个连灵气都没有的白痴是在找死,但那张嘲讽的嘴脸却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李长生的手指,只是轻微地动了一下。
“噗——”
那七八名血煞宗的修士,包括那个还在叫囂著强权的光头汉子,他们的身体在一瞬间彻底崩解。血肉、骨骼、经脉、甚至是身上的法宝和储物袋,统统在这股降维打击的力量下,化作了一团浓郁的血雾。
那血雾在空气中瀰漫开来,但还没等它落地,就被李长生指尖溢出的一丝灼热气血瞬间蒸发,什么都没留下,连一点血腥味都没能传开。
老黄还保持著跪在地上抱大腿的姿势,只不过,他手里攥著的,只剩下光头汉子的一片破布衣角。那衣角是空的。
他呆滯地看著面前空荡荡的空气,大脑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叶秋低头看了看乾乾净净、连一丝灰尘都没扬起的地板,沉默了半晌,默默地把抽出一半的竹剑推回了剑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