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正是庆功宴兼给沈樾之等六位星君举办的封君大典,天界已经有好几百年没有举办过此类活动了,规模很是浩大,十二花神忙得脚不沾地,池檀便也干起插花的老本行。
花枝都是催种出来的,大多还未开放,池檀只能自己消耗仙力让它们绽放,再留些许仙力于上,让其维持在盛开的状态。
源源不断的鲜花被小童送过来,插好的花又被搬走,直到面前台案上搬空,她这才长舒一口气,溜达着活动筋骨。
她倒也没走远,自化型后,池檀一直在昆仑虚当差,琼华宫也少有外人,所以天庭大小官员,几乎是一个都不认识。这次庆功宴又来者众多,能参加今天宴会的,不是老牌神仙就是仙界新贵,哪一个拎出来,都担得起她的一声大人。
一想起见人就要行礼称呼,池檀恨不得越走越偏辟。
前方传来交谈声,“那沈樾之算个什么东西!一介凡人罢了,怎么就越过我们大人当上了星君!”
池檀换了个方向,扭头就往回走。她并不想听到别人的闲话,再沾染上口舌是非。
但突然激昂的话语硬生生留住了她的脚步。
“凡人死活与我们何干。我们大人只不过被事情拖住晚去了几天,就让那沈樾之抢了头功,白白丢掉了星君之位。”
“这些凡人偏偏要在我们大人有事的时候死掉,真不是时候。”
“罢了,凡人如蚍蜉,总活不过百年,弹指一挥间就没了,既然活着也不能为我们贡献香火,死了倒也干净。”
池檀怒不可遏,她虽是花仙,不能像武将一样除魔卫道、安定人间界,但日日在王母座下教化,也受凡人香火供奉,以凡人平安喜乐为己任。
到底是哪个大人的手下,竟有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她从掩身的树丛中现身,怒目而视聚在一起大放厥词的几人。
“你们是谁手底下的天兵,怎可如此口出狂言,随意谈论凡人生死!”
因池檀是草木成仙,与周围的树木气息融为一体,这些人竟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脸上便流露出些许诧异。
“你又是何人?”
池檀没有理会他们的质问,“维护六界安定为为仙之本,你们接受凡人香火,不仅不庇佑凡人,居然在此胡说八道,动摇天庭根基,莫不是想挨灵官殿的打神鞭了!”
她未报名讳,对方便猜她也是跟沈樾之一样,没有门派的散仙,脸上便流露出不屑和嘲讽来。手中却飞快结印,法术立刻朝她身上招呼,招招狠辣。
诸位真君的封君大典召开之际,这帮人不但在后院大放厥词,又仅仅因为口角之争,便要大打出手。
池檀未到年岁,还没有去太一学府接受正统的教育,一时间难以抵挡对面的招数,不得已化出本体来保护自己。
这反而让对方发现了她的弱点。
“是花妖,拿火攻,快!”
不知对面用了什么真火,她只觉得熊熊烈火扑面而来,独木难支,正要唤玄女姐姐前来相助,突有紫光迅疾而来,裹住那团真火,噗的一下,火灭掉了。
池檀前面杵着一道伟岸身影,将她与那伙人隔开。
对面有人揣揣开口:
“沈樾之…”
“我们与那小花妖有所纠纷,不过私下切磋一二,与尔何干?”
这道声音虽然恶声恶气做足了派头,但依然能听出强硬下的不安。
金玉相撞的低沉嗓音开口:“我已将此事上报灵官殿,诸位自去护法神面前辩说。”
灵官殿的护法来的很快,与沈樾之抱拳施礼,恭祝他晋升星君之后,便押解着这帮人离开。
池檀看着转过身来朝她施礼的人,那日见他时还穿着常服,今日却穿的很正式。
浓墨般的乌发被规矩地挽在发髻里,男人身着银甲玄袍,只在衣摆和袖口带了一些红。
沉闷的颜色却遮掩不住年轻英俊的容貌,意气风发、器宇轩昂,与其眼神对视时,依稀能看到刀光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