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抑住内心强烈的情绪，温声道，“你没有，你只是太小了，也是受害者。”
江执呼出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我妈精神已经出问题了，她延续了那个人的角色，所以……经常打我，直到有一天，应该是受够了吧，她自杀了，后面你们都知道了，就是这样。”
说完之后，江执整个人松了一口气，肉眼可见的疲惫。
一个母亲血淋淋的下半生，一个男孩灰暗的童年，就这样，寥寥几句，被他说出来了。
江执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早在刚认识时顾远就感觉得到，他会把自己隐藏的很好，时而自卑，时而自信，矛盾，执拗，拧巴，让人捉摸不透。
让他剖析自己惨痛不堪的过往，把那些往事摆在台面上任人观赏评价，堪比挖心之痛。
顾远的眼睛慢慢红了，虽然此刻并不是时候，但他真的很想抱一抱面前这个人。
于是他不再顾及什么体面，他只想让江执得到安慰，别再在无助时被人冷眼旁观，在受到伤害时被人指责。
他抱住江执，轻轻拍打着对方的脊背，抚慰那个心脏流血的男孩。
江执把下巴抵在顾远肩膀上，强忍着平静的脸庞终于出现裂缝，眼睛也变红，眼眶差点兜不住眼泪。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不好抱太久，松开江执，对着工作人员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抱歉，让你们见笑了。”
公关人员一直沉默不语，话题太过沉重，一个历尽折磨的女人，一个备受创伤的孩子，这种伤害是不可逆的。
“没事。”胡煦冰表情也很悲沉，“顾总您带江执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们，具体方案半小时内发给你们。”
“辛苦你们加班了，还有一件事，李竞我见过，我能帮你们找他。”
他一定要揪出来究竟是谁在背后指使，单凭李竞，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好，那就麻烦顾总了。”
江执被拉起来，临走时却停在门外，他转头，用带着些祈求的眼神看向胡煦冰，“煦哥，我……能不能请你们在讨论方案时别消耗我妈，我不想让她被人拿出来剖析。”
“好，我们会尽力淡化她的存在，不让关于她的词条在热搜上出现。”
“多谢。”
顾远带着江执离开了公司，驱车回家。
路上，江执虽然脸上没什么太大情绪波动，但顾远知道，他只是太能忍了。
他这个人，看似喜欢博取自己的可怜，实则真正伤心的事情全部瞒着，什么都不说。
“今天去我家吧，我明天也没什么事儿，我们在家休息，我陪着你。”
江执侧头看一眼顾远，又别过脸，看向车窗外的夜景，“我没事，不用担心，已经很多年了，知道你很忙，别因为我的事情就推掉工作。”
“还在装，”顾远挂挡，等红灯，他转过去，分给江执一份视线，“江执，你强撑着的时候一点也不酷。”
江执闻言低声笑了笑，被戳穿也没有气急败坏，他的眼睛带着些难掩的悲伤，和顾远对视，“那我怎么样最酷啊？”
顾远哼笑一声，盯着红灯的倒计时，话语间带着嗔怒，“你一直都不酷。”
“太可惜了，我以前幻想过无数次我们恋爱的场景，英雄救美，强取豪夺之类的，现在倒成了美人救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