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两兄弟一噎,他们当然不会让出去,当年可是好不容易从卓氏手里抢来的。
“如此甚好,”远岸道了声,往孟元元身侧一站,也算表明了他的态度,“我知孟家两位施主都有各自的宅院,此厢便还给孟小姐罢。”
“不成,”孟遵如今也不想再装样,冷沉着脸,“不妨就直说罢,这宅子当初大嫂分给了我们兄弟二人,我们是惦念大哥,才说的帮看家宅的话。”
人就是如此的厚颜无耻,孟元元并不惊讶,反而一旁的远岸满脸诧异,真真的见到了什么是人性丑恶。
这时,大门处陆续进来几名僧人,各自拿着祈福诵经的器具,齐齐的站在大门檐下,等着主持吩咐。
自然,今日的祈福是做不成了,一向心平气和的远岸,竟也心生愤怒。原来这些年,他几番二月的前来,竟是给一帮畜生祈福,当即气得浑身发抖。
孟元元往前一步,“我母亲何曾分与你们?有字据,有人证,我从未听过,反而是她与我说,这里是我的家。”
“你那时候小,什么都不知道。”孟准道。
“那
我现在大了,”孟元元丝毫不让,想起当年他们对母亲的所作所为,她咬牙切齿,“你们从我家里出去。”
她不再和他们扯吧,简单明了。
孟遵冷哼一声,眼漏凶光:“凭你个小丫头,想赶走我们?你不想想你娘当初的下场。”
现在,谁还管有没有远岸在场,一层虚伪的皮扒下,露出原本的丑恶嘴脸。
“不是你们相逼,我娘怎会过世?”说起母亲,孟元元不禁哽咽一声,大声呵斥,“所以,你们还想对付我?”
“反了你个丫头片子!”孟准气急,上前两步高扬起手掌,眼看着就要落下。
忽的,红光一闪,是远岸挡在了孟元元面前,双臂一展,袈裟撑开,直面孟准。
孟准一个没收住,竟是将巴掌打在了远岸脸上,“啪”得一声脆响。
这一下可不得了,年届五十的大师身形一晃,嘴角沁出鲜血,脸上落着五指印。
前厅静了,只剩外面纷杂的雨声。
所有人愣住,连孟准也呆呆看着自己的手掌,不敢信自己方才打了灵安寺的主持。
外头等待的一众僧人最先反应上来,一个个的冲到了前厅,再不见出家人的克制,想要上去对付孟准。
“退下!”远岸抬起自己的手制止。
僧人们个个眼冒怒火,他们年轻,不如远岸沉着。这么些年来,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对远岸动手。
他们的主持德高望重,不说这里的知州,就连新到的市舶使,也对主持敬重有加。主持好心上门祈福诵经,却被这种待遇?
孟元元伸手扶住远岸,皱着眉,着实人嘴角的血迹有些触目:“大师?”
“不关孟小姐的事,不必自责。”远岸对她一笑,眉目和善,“你无错处,自然不必让步。”
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倒让孟家两兄弟心中发惊。这不理俗事的和尚,竟要帮孟元元?
孟元元抿抿唇,冷冷看去那两个所谓的叔父:“本以为念些亲情说开也好,谁知你们还是不想放过我。那便明说罢,我有这屋宅的契书,你们不肯让,便只能走官府。”
这话本吓不到孟遵孟准,因为往官府中塞些银钱,事情就能办好,他们也不是没有门路。关键是,现在远岸掺和进来,谁不知道知州大人最是信奉灵安寺?更是称寺中天竺僧为佛。
“你可瞎说罢,”孟准笑了声,十分不屑,“早年大哥的院子失火,那房契早就烧了,你手里的莫不是假的?”
话音才落,便听见一声女人的冷笑,阴雨天里有些诡异。
众人寻声,便见门外站着一个妇人,四十岁左右,一身青衣。适才并没有人注意到她,是因为僧人们挡在门边,而她偏又身材较矮。
“什么失火?”妇人瞅着孟家两兄弟,一字一句,“二哥、三哥,莫不是忘了那本是人为纵火?今儿元元回来,也没人去叫我一声,也好四房的人聚齐啊。”
孟元元看着来人,妇人同样在看她。是她的四婶,宁氏。
宁氏也不管,自顾自走进来:“是不是因为老四走得早,都忘了我们四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