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按住只强的手,眼神平静到了极点。
那不是命令。
那是遗嘱。
“上辈子我死在他手上,斧头劈碎了他分身的脸。”
他掰开只强的手指,一根一根。
“这辈子我再劈他一次,这次不用分身。”
他转过头看向城门方向那头断腿断掌仍然不倒的虎王,看向浑身是血人立而起的熊大熊二。
最后看向只强。
“你带著活著的人走,带著天才威走,带著波波走,带著跳跳走。”
“把天衡国的种子带走。”
“我留下来给你们挡一炷香。”
只强被那双眼刺得喉咙发乾,链锯在他手里嗡嗡响了三息。
然后他鬆开洛克的前襟,咬紧牙关,把链锯的残柄摔在地上,转身朝南门方向走去。
走了五步停下来,没回头。
“洛克。”
“嗯。”
“下辈子別他妈再找我。”
然后他跑了起来。
链锯的引擎声越来越远,他跑得头也不回。
因为他知道,留在这里的人,已经是死人了。
洛克转身面向北方。
仙輦上的玄真站了起来。
他终於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著城墙废墟上那个白髮少年,那个在他弹指之下还活著的凡人。
九条蛟龙再次昂首,龙吟震盪天地。
洛克掌心在发烫,战意余烬跳动得越来越快,斧刃上的裂纹在微微发光。
熊大和熊二並肩站在洛克身前,两头巨熊浑身是血,皮毛下可见白骨,但四只血红的眼睛盯著天空。
铁掌大师从城门处拖著残破的身体走过来,用仅存的一条完好前腿一步一步走到洛克身侧。
白额上沾满血污,碎裂的鳞甲一片一片往下掉。
虎王伏下身子低吼一声。
不是臣服。
是並肩。
洛克把伐天斧横在胸前。
仙门联军压了上来,九条蛟龙拉著仙輦缓缓压低高度。
玄真端坐高处,俯视著眼前这个白髮少年。
“这就是你的底牌?”
玄真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没有嘲讽,那种悲悯已经到了极致。
他抬起手,金色的光点在指尖匯聚。
洛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