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安静了很久。
仙门联军的残部呆呆地看著天上那个正在消散的血色光圈。
没有人衝锋。
没有人追击。
一名真传弟子的飞剑从手中脱落,砸在地上刺入泥土。
“道子殿下…”
另一名弟子跪倒在废墟上,捡起一块从天上飘落的白色碎布。
那是玄真的衣袍碎片。
染了血。
凡人的血和仙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出哪片是谁的。
南撤的队伍在十里外停了下来。
只强站在山坡上,手里攥著那面染血的天衡国旗帜,回头望向天衡国方向。
天际线上那个血色太阳已经消散了,只剩一圈暗红色的云环还没有散去。
他的链锯掉在地上。
他蹲下来,把脸埋进双手里。
肩膀在抖。
天才威蹲在旁边,推了推鼻樑上已经不存在的眼镜,用最后一截碎炭笔在撕破的兽皮上写下一行字。
“永玄五一九年,春末,天公將军洛克,自爆肉身,斩皇孙玄真於天衡国,身死。”
他把那截碎炭笔折断了。
“天才威。”
只强没抬头,声音闷在掌心里。
“嗯。”
“你他妈把身死两个字划掉。”
天才威看了他一眼,没动笔。
“换成什么?”
只强抬起头,眼眶红透了,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换成未完。”
天才威盯著他看了两息,低下头,用断掉的炭笔在兽皮上重重划了两道。
身死被划掉了。
旁边歪歪扭扭补上两个字。
未完。。。
跳跳一瘸一拐爬上只强的肩头蹲在那里,嘴里的竹哨终於鬆开了掉在泥地上。
它把脑袋埋进只强的领口里,不再动了。
波波从麻袋里挣扎著钻出来,抖了抖毛,看了一眼只强,又看了一眼北方天际。
胖灰猫沉默很久。
“本座就知道。”
波波的声音很轻:
“签那份编制文书的时候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