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身黑色短褂,露出结实有力的腱子肉,眼神如同带著利刃般,扫视著铺子內的几个学徒工。
“都规矩点,別衝撞了几位贵人。”
刘通低著嗓子训斥,带著討好似的大脸,凑上先前那几位中年贵妇人。
眾人散开,纷纷开始忙活。
时间转眼,便到了晚上。
眾人下工。
刘二狗被大家簇拥著,脸上再没了白天阿姐去花船的悲痛,倒是满面春风,享受著眾人的吹捧。
“二狗哥,將来可別忘了咱们几个。”
“是啊,二狗哥,你若是有了出路,拉兄弟们一把。”
眾人一路走,一路討好,慢慢便到了居住地方,一处破旧的低矮平房区域。
一眼望去,没几家点了灯火,夜色暗沉的有些嚇人。
黑漆漆的街道口子內,不时能看见人影攒动,也不知是干什么。
陈石生告別眾人,低著头朝著自家屋子走去。
路面崎嶇不平,隨处都是垃圾,甚至能看见人的排泄物和动物尸体。
陈石生目光略微挪开,扫视周围,余光不经意瞥见侧面的巷子口。
里面正有几双幽暗目光,正不断打量过路人,他心中一紧,脚步加快了几分。
他手往腰间掏去,握了握腰间一把小刀,这世道,不止小孩女人能卖,未成年的少年,也是有人买的。
至於买来干什么。。。。
陈石生不得而知。
他家就住在这片贫民窟的边缘处,往里走了不到片刻,穿过一个巷子口,便到了家。
一处土屋,带著一个小院,外头扎著柵栏,却早已破损不堪。
周围邻居家家紧闭房门,窗户都是封死的,只留一道小口透气。
陈石生小心避开地上不知什么动物的发臭尸体,快步走近到屋子,敲了敲有些破旧的木门。
“谁?!”
里面响起女人警惕的声音。
“嫂子,是我。”
陈石生低声道。
木门很快打开,看见陈石生的那刻,女人神情才略微放鬆下来。
“石生,快进来!”
柳芸嘴角带笑,手里木棍微微鬆开。
也只有小叔子回来,有了依靠,她心里才不似白天那般提心弔胆。
陈石生进屋,里面陈设简陋,几根木凳,一张木桌,桌上摆著一盏油灯,还有些针线布料。角落则是有个简易灶台,落满黑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