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执戟而立,目光自那四位星宿身上淡淡扫过。
最终,落在了隱现柔韧之气的壁水貐星宿身上。
天地间,唯有海风掠过波涛的呜咽,以及残余雷霆在云层中隱隱滚动的低沉迴响。
真君看著壁水貐,一双眸子平静得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
他开口,不带丝毫烟火气,却比寒冬更冷冽:
“是你要见本君?”
短短六字,如冰珠坠地,敲打在死寂的空气里。
没有丝毫怒意,也无半分威压刻意散发,只是一句平淡的询问。
然而,在这刚刚经歷星君陨落、戟悬头颅的场景之后。
这平淡本身,便是一种足以令人魂飞魄散的天威!
“咕咚……”
想来桀騖的参水猿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吞咽声。
身形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將头垂得更低。
而被直接问及的壁水貐星宿,更是如遭雷击。
她下意识地向后微缩半步,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此时此刻,在真君当面,方才尚存的浓浓不甘早已烟消云散。
所有事先想好的说辞,此刻都化为了无边的恐惧与空白。
生怕落得与月孛星君一个下场,串在那戟刃之上。
见无人应答,真君目光微转,看向身旁肃立的眾战將。
无需言语,只需一个眼神。
“拿下!”
飞蓬沉声喝道,声音如金铁交击。
四周凝如实质的杀气,骤然收紧。
十数道缠绕著雷光的漆黑锁链,自虚空中呼啸浮现,便要向四星宿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那位中枢仙君,也就是軫水蚓星君猛地抬头,强忍著让他神魂颤慄的威压,声音嘶哑地急声喊道:
“真君!且慢!”
軫水蚓不敢有丝毫停顿,语速极快地继续说道,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
“真君!可还记得不久之前,东极天域,那场盪魔之战?”
他死死盯著真君毫无变化的面容,仿佛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时……我二十八星宿各部,曾与真君您所率雷部精锐,並肩浴血,共剿魔氛。
角宿衝锋在前,奎宿断后阻敌,我等四星亦在阵中,竭力运转星力,以为策应!
彼时袍泽之情,戮力同心,犹在眼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