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一块乾爽的黑板擦,极其轻描淡写地擦去了黑板上的一行白色粉笔字。
乾乾净净,没有留下哪怕一粒微小的灰尘。
帝皇依然被荷鲁斯死死掐著脖子悬在半空中。
他用那只独眼,静静地看著那个已经变得空空荡荡的黑暗墙角。
一秒钟。
两秒钟。
“原来如此。”
一个极其沙哑、极其低沉的声音。
突然从帝皇那张不断往外溢出鲜血的嘴唇缝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那个声音里。
已经彻底没有了一个作为父亲看到儿子背叛时的那种痛心疾首。
没有了作为一个睿智长者深谋远虑的精明算计。
也同样没有了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神明对凡人生死无常的虚幻悲悯。
此刻在这具残破躯壳里剩下的。
只有一种绝对的、彻底剥离了所有人类情绪的。
犹如宇宙热寂走到尽头时那般冰冷刺骨的,纯粹的毁灭意志。
“你为了建立你所谓的那个新宇宙。”
帝皇那只被半乾涸的血液死死糊住的右眼里。
突然毫无徵兆地爆发出了一团刺眼到了极点、连整个王座室都被瞬间照亮的纯白色神圣光芒。
“你可以毫不留情地抹杀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那为了確保整个人类种族的继续存续。”
帝皇那只原本因为肩胛骨粉碎而一直软绵绵垂在身侧的左手。
突然不知道从身体的哪个深处,涌出了一股完全超越了碳基肉体承受极限的恐怖爆发力量。
这只满是鲜血的左手犹如铁钳一般。
猛地反向一把死死抓住了荷鲁斯那条正用力掐著他脖子的粗壮手臂。
“我就必须。”
“立刻彻底抹杀你。”
轰————————!!!!!!!
一道极细、极亮的白光。
从荷鲁斯的胸口猛地贯穿出来,直刺战舰的穹顶。
紧接著。
是第二道。
第三道。
第一万道。
白光像是有生命的利刃。
从荷鲁斯终结者装甲的每一个细小缝隙。
从他的眼眶、嘴巴、耳朵里疯狂地喷射而出。
那些死死附著在他灵魂上的混沌力量。
就像是被开水烫到的吸血蚂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