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凤阳阁。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端坐在桌案前，两人脸色阴沉。
周围围了一圈宫女太监，一个个將头埋得极低。
“阿耶，你看这里，这些是从兕子衣柜里找出来的。”
李丽质將两样东西呈上来。
一只带著裂纹的破碗，和一个造型古怪、类似菜篮子的铁丝篮子。
这已经是她能翻出的全部线索了。
小兕子消失的第一时间，她便命人將衣柜里里外外清理了一遍，最终在一床厚实的冬被深处翻出了这两样东西。
李世民伸手將破碗拿起，翻来覆去地看了两眼，沉声问道：“这都是从哪儿来的？”
青嵐跪伏在地上，满脸惊恐之色：“回……回陛下，碗是殿下前些日子在御花园泥土里挖出来的，殿下特別喜欢，奴婢便洗净了留给殿下当玩意儿。至於这个铁篮子……请陛下恕罪，奴婢真的从未见过，不知殿下是从何处得来的！”
李世民盯著青嵐，半晌没有出声。
长孙皇后虽然心急如焚，那可是她的兕子啊，小小的人儿凭空不见了，做娘的哪能不慌？
但她到底是一国之母，理智还在。
更何况，这次可是在丽质眼皮子底下丟的人。
上一次如此，这一次还是如此。
似乎只要兕子想消失，任谁也拦不住。
青嵐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性子沉稳细心，照顾小公主向来周到入微。
这种事情，別说青嵐，换作任何一个人，恐怕也无能为力。
眼看李世民脸色越来越沉，长孙皇后怕他一怒之下迁怒於人，轻声开口劝道：“二郎，这事怪不得青嵐。你想想，跟上回一模一样，兕子就是突然没的，没有任何徵兆，谁也拦不住，谁也无能为力。”
李世民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唉——”
“但愿……但愿兕子能像上回一样，平平安安地回来。”
李丽质站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
垂著眼帘，脑海中不断回放著此前发生的种种细节。
见阿爷阿娘的情绪稍有缓和，她才轻声开口道：“阿耶阿娘，你们看这个铁篮子，材质奇特，做工精细，明显不是大唐的物件。”
“或许和上次那些好吃的一样，都是兕子从某个地方带回来的。”
长孙皇后和李世民对视一眼，都没有接话。
倒不是不认同，而是这种事太过匪夷所思，凭空消失，凭空出现，还带回些闻所未闻的东西，实在超出了常理能理解的范畴。
李丽质继续说道：“阿耶阿娘，兕子两次都是接近衣柜才消失的。可衣柜摆在那里好几年了，从未出过任何异样。唯独不同的是——”
她拿起那只破碗，举到两人面前：“这碗，是兕子最近才从御花园挖到的。所以女儿有一个大胆的猜想，兕子的消失，和这只碗有关。”
此言一出，大殿內再次安静下来。
李世民微微眯眼，接过那只破碗反覆端详，长孙皇后也若有所思地蹙起了眉。
仔细想来，丽质说得確实有道理。
时间上对得上，条件上也吻合，除了这只新出现的碗，实在找不出第二个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