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猛地翻身坐起,赤脚踩在地毯上,跌跌撞撞地冲向卫生间。
“水……我要喝水……”
他嘟囔著,推开卫生间的门,顺手反锁。这里是唯一的监控死角。
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瞬间充斥了狭小的空间,不仅掩盖了声音,升腾的热气也模糊了可能存在的热成像扫描。
那一瞬间,塞拉斯脸上的醉態和痴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靠在洗手台上,从怀里摸出那个拥有最高权限的存储器。
不到三分钟,通风管道的格柵被无声撬开。
亚尔沙像一团黑色的烟雾,倒掛著从管道里探出半个身子。这位影卫显然对这这种见面方式感到不適,但他什么也没问。
“清单。”
塞拉斯將一张湿漉漉的纸条贴在亚尔沙的手甲上。
亚尔沙扫了一眼,眉头瞬间锁死:“强效神经兴奋剂、工业级酸性清洗液、还有……某种致幻菌类的提取物?殿下,这些东西在正规药房是管制药,混合在一起会產生剧烈毒性。”
“谁让你去正规药房了?”
塞拉斯拧开热水龙头的最大档,蒸汽迅速瀰漫整个卫生间,“底层的轮机舱黑市,那些维修工和水手手里什么都有。我不需要纯度高的,越杂越好,越脏越好。”
“您想干什么?”
“明天的晚宴,大家都会盛装出席。”塞拉斯看著镜子里那个被蒸汽模糊的自己,声音冷得像冰,“作为主角,我总得带点『特產给大家助助兴。”
亚尔沙看著那双在此刻显得格外理性的眼睛,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意。他没有再多问一个字,收起纸条,重新缩回了黑暗的通风管道。
半小时后,几包用油纸包裹的粉末和液体被送了进来。
塞拉斯坐在马桶盖上,就像他在下巢窝棚里调製土炸弹一样熟练。
他不需要量杯,也不需要天平。前世化学系研究生的直觉加上这一世灵能强化的感知,让他能精確控制每一毫升液体的混合比例。
酸液腐蚀了兴奋剂的稳定结构,致幻菌的孢子在热气中迅速分裂。
这不是毒药。
这是一种能让人的潜意识防御彻底崩塌的“特洛伊木马”。它无色无味,挥发极快,吸入者不会立刻死亡,但会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內,因为神经递质的紊乱而变得极度亢奋、多疑,且无法控制情绪。
对於那些习惯了戴著面具生活的贵族来说,这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塞拉斯將混合好的液体装进一个不起眼的香水瓶里,藏进袖口的暗袋。
他拧紧水龙头,看著镜子里的蒸汽慢慢散去。
那张原本冷漠的脸开始扭曲、重组。
眉毛上挑,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眼神变得浑浊而贪婪。
他对著镜子调整了十几次,直到那个笑容看起来既諂媚又愚蠢,完美符合一个“暴发户私生子”的所有特徵。
“好戏开场了。”
塞拉斯推开卫生间的门,重新换上一副醉醺醺的步伐,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这一次,他是真的睡著了。
而在黑暗中,那只藏在袖口里的香水瓶,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像一颗等待引爆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