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展开电子纸,屏幕亮起,上面显示著一组复杂的人体肌肉运动模型和步伐轨跡图。
亚尔沙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图上的发力技巧完全顛覆了常识,利用反关节扭矩来抵消惯性,不仅保留了杀伤力,还彻底消除了那个致命的僵直点。这是所有刺客梦寐以求的神技。
“这……这是哪里来的?”影卫的声音在颤抖,甚至想要伸手去抓那张纸。
这东西如果流传出去,足以让泰拉所有的刺客家族打破头。
嘶啦。
电子纸被撕碎的声音在安静的底仓里显得格外刺耳。
塞拉斯当著亚尔沙的面,將那张价值连城的秘籍撕成了碎片,隨手扔进旁边正在燃烧的油桶里。火苗吞噬了那些精妙的图解,化作一缕青烟。
亚尔沙瞪大了眼睛,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表情像是看到有人烧毁了一座圣殿。
“为什么……”
“因为载体是脆弱的,容易被偷,被抢,被复製。”
塞拉斯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倒映著跳动的火光。
“但这里不会。所有的图谱,所有的发力技巧,甚至后面几章关於如何利用灵能遮蔽气息的心法,都在我脑子里。我不死,它们就在。”
少年上前一步,逼视著比他高出两个头的影卫。
“想学吗?我可以教你。但这东西我不卖,也不换钱。”
亚尔沙看著那双眼睛。那里没有少年的稚气,只有深不见底的野心和掌控欲。这根本不是什么交易,这是驯化。
但他无法拒绝。对於一个追求极致杀戮技艺的刺客来说,这种诱惑比任何金钱都要致命。
而且,跟隨这样一个强大、冷酷且深不可测的主人,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噹啷。
相位刃掉落在钢格柵地板上。
亚尔沙后退半步,右膝重重砸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他双手捡起那把象徵著影卫身份的相位刃,將刀柄朝向塞拉斯,刀刃对著自己的喉咙,高高举过头顶。
这是影卫誓约中最古老、最极端的礼节——献刃。
剑在人在,剑断人亡。从此以后,他的刀锋只为一人而指。
“吾主。”亚尔沙低下头颅,额头几乎贴到冰冷的刀身,“我的命是您的,我的影子是您的。只要您还站著,就没有人能跨过我的尸体伤害您。”
那三名正在搜刮装备的士兵看到这一幕,立刻停止了动作。那种肃穆而狂热的气氛感染了他们,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扔下手里的战利品,朝著那个瘦小的身影跪了下去。
哪怕是最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到,今晚这艘战舰的底仓里,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一只新的狼群正在诞生,而头狼刚刚露出了他的獠牙。
塞拉斯伸手握住相位刃冰冷的刀柄。他没有把刀拿走,而是轻轻拍了拍亚尔沙的肩膀,就像在安抚一头刚刚戴上项圈的猛兽。
“起来吧,我的影子。”
少年环视著跪在地上的四人,声音在空旷的舱室里迴荡,压过了引擎的轰鸣。
“记住今晚这种感觉。从现在起,这艘船上没有什么家族,也没有什么將军。你们只听一个人的命令。”
塞拉斯鬆开手,转身走向黑暗的出口,身后的披风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哪怕我要你们把刀架在阿德里安的脖子上,你们也只需要问我切多深。”
亚尔沙从地上站起,抓紧了手中的利刃。他看著那个被灯光拉长的背影,那个只有十岁的身躯投射在舱壁上的影子,竟显得无比巨大,如同端坐在王座上的暴君。
“如您所愿。”
影卫低声回应,隨后整个人无声地融化在塞拉斯身后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