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碰到我,必须先穿过一半的距离。穿过一半,还有剩下的一半。”
蓝色惧妖停滯了。它的亚空间本质迫使它去理解这个规则,但在这个纯粹理性的领域里,它陷入了无限分割的距离泥潭。它在跑,却永远在原地踏步。
另一只蓝色惧妖见状,惊恐地想要逃回亚空间。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塞拉斯五指猛地收拢。
思维宫殿的地板翻转,巨大的齿轮咬合声响起。那只逃跑的恶魔直接被周围的空间挤压、粉碎,化作纯粹的灵能尘埃。
而剩下那只陷入悖论的蓝色惧妖,则被塞拉斯刻意留了下来。
他甚至还给那个逻辑囚笼加了一层“薛丁格”的观测窗。
那只可怜的恶魔此刻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它引以为傲的变幻能力在这里毫无用处,每当它想改变形態,周围的几何牢笼就会强行把它校正回原本的模样。
“留著你,当个电池。”
塞拉斯冷漠地注视著笼子里的猎物,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钉在解剖台上的青蛙。
现实世界。
真理號的剧烈震动戛然而止,就像有一只巨手按住了疯狂跳动的船身。
塞拉斯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金色的灵能火焰从他的眼眶中喷涌而出,將原本昏暗的舰桥照得通亮。
“稳定器重启。左舷偏转15度。”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金属质感,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直接在他们脑海中轰鸣。
舵手从惊恐中回过神,下意识地拉动操纵杆。
窗外那张牙舞爪的亚空间风暴,像是遇见了天敌般迅速退去。盖勒力场的读数直线回升,重新构筑起坚不可摧的现实壁垒。
那个抓瞎自己眼睛的操作员停止了尖叫,呆滯地看著恢復正常的仪錶盘。
死里逃生的船员们慢慢转过头,目光聚焦在指挥椅上的那个少年身上。
金色的余焰还未散去,映照著塞拉斯苍白而冷峻的脸庞。在这一刻,在这群迷信的帝国船员眼中,这哪里是什么少將,分明是帝皇派下来的活圣人。
有人开始跪下,低声念诵著祷言。
“讚美……讚美神跡。”
纳夫也愣住了,但他只是咧了咧嘴,摸著自己刚装上的机械臂,似乎在確认这玩意儿是不是也沾了点光。
塞拉斯靠回椅背,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他极力控制著不让手指颤抖。
他听到了那些祷告声。
神跡?
愚蠢。
他在心里冷笑。
那是数学,是逻辑,是人类最古老的理性长城。
他的意识深处,那只被关在几何牢笼里的蓝色惧妖还在发出细微的悲鸣,源源不断的亚空间能量正通过某种特定的频率,被强制转化为纯净的燃料,注入塞拉斯乾涸的灵能迴路。
这才是真正的“神跡”。
既然亚空间想吃人,那就得做好被人吃的准备。
“各部门匯报损管情况。”塞拉斯敲了敲扶手,语气平淡得就像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別跪著,这艘船不养磕头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