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事后韫玉一直盯着桥头发呆,纪晏缓步走到他身边,低头柔声问道:“在看什么?”
“嗯?”韫玉被叫的回过神,眨了眨眼,语气没什么起伏:“没什么,我们回去吧,周凯那边多少也该有点动静了。”
确实什么都没有了,奈何桥的尽头漆黑一片。
韫玉转身朝着来时路走去,纪晏跟在身后静静看着他的背影,一路默言。
功德变寿命需要时间转换,具体多长时间纪晏也说不清楚,韫玉只能祈祷它能在自己仅剩的这二十八小时显灵。
回到阳间之后第一个想法是联系谢七,镜妖于他已经没什么用了,留着还要费心照顾,毕竟是个妖,韫玉多少有点怕惹出什么事端不好收拾,早甩早干净。
他把这个想法和纪晏商量了一下。
镜妖:“呜嘤~”
纪晏:“其实我也觉得这件事不用操之过急。”
镜妖:“嗯嗯,是的!”
韫玉:“可不稳定因素太多,她附身于人完全出自本能,根本不受控制。”
镜妖:“呜嘤~”
三次了,韫玉闭上眼,深呼了几口气:“再怎么说也也是个活了万年的妖,可以不要发出这种死动静吗?”
镜妖:“呜呜~”
韫玉不知道她这种犹如小孩离不开妈妈的情绪是从何而来,也不想费心深究:“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已经答应谢七,即便你今晚不去,明天也一定回去,我不可能留你。”
镜妖委屈道:“那就让我再多待一会儿嘛……把我卡着点送过去好不好?”
“唔……”韫玉想了半刻,换作以前他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犹豫,但纪晏这次竟然也觉得不用急,纪晏很少给他提意见,但每次出口都是很重要的事,所以韫玉不由得开始思考起来。
纪晏:“你只是担心她会不受控制附身别人吧?是不是只要解决了这件事,她就能多待一会儿?”
韫玉:“怎么解决?这件事连她本人都控制不了。”
这确实是韫玉所担心的。
“把她扔冥界就好了啊……”纪晏一脸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的表情。
韫玉:“……”
这真不能怪他,他不过是以一个正常人类的思维揣测了一个妖怪而已……
而已……
“你愿意吗?”韫玉问她。
镜妖甩给他一连串嗯嗯嗯。
二比一,虽然韫玉心中有诸多疑虑,但在纪晏和镜妖的双重保证下,还是无奈答应。
他们委托了好朋友孟婆帮忙看管。
经过这一番折腾,回到阳间家里时已经过凌晨了,疲倦感终于迟钝的袭来,韫玉半躺在沙发上,就着暖黄的灯光眯起眼,看着客厅中央正优雅吃饭的狐狸,懒懒地问:“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帮镜妖说话,印象中你不是那么有同情心的人……”
他不怀疑纪晏可能是个好人,但远没有好到参与这种无关杂事的地步。
纪晏动作一顿:“你这么说可真让我伤心,同为鬼怪,我怎么就不能同情了?”
韫玉木着脸,就这么看纪晏打太极,少顷开口道:“我不了解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韫玉感觉周围空气都跟着凝滞了,但这依然不影响他表达自己内心的不平衡。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表现的游刃有余,对于手腕上的倒计时,你没有任何表态,对于我的存在,你没有丝毫反感,你似乎对我们之间发生的一些都很熟悉,你似乎很了解我的为人……”韫玉话音一顿,纪晏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韫玉仰躺在沙发上,不再看纪晏,而是盯着天花板发呆,缓缓开口说:“你好像知道我很多事情,你对我的熟悉就像亲身参与过我的那些过去一样,但我对你的过去……”
“一点都不熟悉。”察觉到空气死寂的氛围愈演愈烈,韫玉才终于从那种多思多疑的心态中剥离,反应过来自己有点过激,明明本意只是想提醒纪晏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毕竟强绑定也意味着共同承担风险,纪晏是独立的,韫玉不想对他的个人行为干涉太多,可他过于神秘了,谁都不希望自己身上别着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原子弹。
意思到了就行,韫玉转口对着纪晏调侃了一句:“所以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但纪晏的反应比韫玉想象中要极端的多,没有接过这个台阶,但也没让话题停在这事上,而是反过来质问他。
“可在我的印象中,你一直是个心地善良,容易多愁善感的孩子呢。”纪晏说:“所以能告诉我,为什么表面上对周新泽给出许多看似宽泛的选择,有总在潜意识影响他的意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