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略略扫过一眼,唇边便浮起一丝冰冷的哂笑。
紫檀书案光可鑑人,博古架上的古籍摆放得一丝不苟,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星洲水沉香。
太乾净了,乾净得没有半点人烟气。
书案上没有常翻的卷册留下的摺痕,砚台里的墨锭崭新得未曾磨过,连那看似时常使用的狼毫笔,笔尖都过分齐整。
这里更像一个精心布置却无人真正踏入的陈列之所。
“呵……”
他低不可闻地嗤笑一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扶手。
他倒要看看,这位传闻中不学无术的镜公主,这缓兵之计,究竟能拖到几时。
他的身影,清寂如兰,幽冷如渊。
不多时,书房外廊下的积雪,传来一声极轻的碎响,宛若冰蕊绽开。
旋即,檀木门被一只素白的手无声推开,裹挟著清冽夜息的少女,婷婷步入。
“久等了。”
她的嗓音落下,如晨间凝於花瓣尖端的露,含著曦光,温柔得沁透人心。
司星悬闻声抬眸。
烛火於那一瞬,似乎都为之一晃。
只见棠溪雪一袭冰雪流仙长裙,曳地而来,墨色长髮如瀑。
外罩一件雪白狐裘斗篷,蓬鬆柔软的绒毛簇拥著她小巧的下頜,更衬得人如玉琢。
“镜公主这是打算用美人计了么?”
“可惜了,我可看不上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花瓶。”
司星悬眸色几不可察地深了一分,一张嘴跟淬了毒一样,说出的话毫不留情。
“司星公子心若寒冰,我早已领教,倒也不会再自取其辱。”
棠溪雪肌肤胜雪,在烛光下晕开细腻莹润的光泽,发间缀著冰雪流苏,耳畔点缀著雪花耳坠。
她的气质却极清极纯,如山巔新雪。
“你最好说到做到。”
司星悬冷笑了一声,有些人已经毫无信誉可言,他是不会相信她的。
“喜欢司星公子的是昨日的我,与今日的我无关。”
“毕竟要论容色气质,倒是国师大人更胜一筹。”
“我这人呀……最是喜新厌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