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真是一只小狐狸。
他从前怎么会觉得她蠢的?
明明就狡诈至极。
司星悬得了厚礼,若再不依不饶,便是他不识抬举了。
他重新將目光落回手中的医书。
“反正,这麟台之上,想看你跌落尘埃的人,从来不少。”
司星悬的目光缓缓扫过那面藏著无尽医典的书墙,眼底流露出留恋的微光,声音也放得轻缓。
“所以,我下次……还能来你书房看书么?”
“不能。”
棠溪雪的回答却毫无转圜余地,嗓音轻软,淡定从容。
她抬眸,目光清冽如山中雪溪,径直望入他眼底。
不见丝毫欲擒故纵的曖昧,也没有刻意疏远的冷漠,只有一种斩钉截铁的明晰。
“我既说了,日后不会再招惹司星公子,自当言出必行。”
她端起手边微温的茶盏,指尖在细腻的瓷釉上轻轻一点。
“故而,你我之间,清浊分流,各安其道,便是最好。”
“……”
司星悬一时竟语塞。
预想中对方或许会犹豫权衡、甚至带点討好意味的默许都未出现。
这过於乾脆的拒绝,像一根极细的冰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心间某处,漾开一丝轻微的滯闷感。
那满墙的书香,方才沉浸其中的饜足,此刻都成了挠心的诱惑。
她可真坏啊——
居然这样变著法子勾引他。
用的还是医书。
让他还想再来,还想坐在这个温暖安静、有茶有书的角落,慢慢翻阅那些孤本……
这念头清晰得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知道了。”
他苍白的唇微微动了动,神色一阵黯然。
那握著毯子边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来人,送客。”
棠溪雪已不再看他,转向殿外吩咐,声音平稳从容。
“仔细备好暖轿,务必安然將司星公子送回麟台药庐。”
说实话,司星悬也是遭了无妄之灾,被那穿越女看中,受了那么大的气。
瞧他那病懨懨的样子,一看就命不久矣。
候命的宫人立刻应声而动,效率极高。
不过片刻,一顶铺著厚实锦垫,四角悬著避风暖炉的轿輦,已稳稳停在殿外廊下。
两名手脚轻捷的內侍上前,小心而恭敬地搀扶起裹著绒毯、怀抱几册医书的司星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