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人人皆知,这位沈大公子看似温文尔雅,执掌刑律,却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温柔是他的教养,刚硬是他的骨血。
“沈斯年。”
棠溪雪的目光甚至未在他身上多做停留,直接切入正题。
“长生殿的侍卫统领朝寒,本公主要带走。”
沈羡眸光微动,似有讶异掠过,旋即恢復平静。
他略一沉吟,缓声道:
“朝寒统领……確在此处。然,他身犯宫规,依律当於水牢受罚。刑罚未毕,不可擅离。此乃规矩,殿下明鑑。”
规矩。
又是规矩。
棠溪雪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了。
她不再多言,猛地转身,朝著刑房侧面那扇更为低矮沉重的铁门走去。
那里,寒气几乎凝成实质,混杂著水腥与铁锈的气息,丝丝缕缕渗出。
“殿下!”
沈羡语气带上了明显的劝阻之意,甚至下意识向前半步。
回应他的,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嘭——!”
棠溪雪抬脚,用尽力气踹在那扇紧闭的掛满寒霜的铁门之上。
门栓震颤,冰屑簌簌落下。
在这极寒的冬夜,水牢之內,只怕早已冰水刺骨,甚至冻结成窟。
她回眸,目光如淬火的冰刃,扫过周围闻声欲动却又僵住的司刑台差役,最后落在沈羡愕然凝固的脸上。
“本公主倒要看看——”
“谁敢碰我一下?”
她一字一顿,声音並不高亢,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威压,通身的气场骤然一变,哪里还有半分往日传闻中懦弱的模样?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生杀予夺浸染出的凛然威严。
“嘭——”
她再次发力,那扇本就年久失修、又被寒意冻得发脆的铁门,终於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被她彻底踹开!
阴寒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著隱约的血腥味。
门內昏暗,只有高处一扇极小的气窗透入惨澹的月光,照亮下方一方浑浊的浮著碎冰的污水池。
池边,隱约可见一道人影。
“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