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统领若觉不妥,可持此令,待殿下散学之后,亲自面询。”
沈错盯著那枚玉令,一时语塞。
他自然不可能真的为此事去叨扰那位镜公主,更清楚即便去了,也多半是自討没趣。
就在气氛微凝之际,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自身侧廊柱传来:
“长生殿之事,不劳沈大人费心。”
话音落下,一人已缓步走出。
庭中白雪红梅,来人一身深蓝色劲装,肩宽腿长,身形挺拔如孤松峙岳。
正是本该在养伤的长生殿侍卫统领,朝寒。
他脸色仍有些失血后的苍白,但脊背挺直,步履稳健。
修长的手指隨意搭在腰间银鞘长刀的刀柄上,指节分明。
黑灰色长髮,如鸦羽流瀑,髮丝根根分明,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著冷调的光泽。
“朝寒,还活著呢?”
沈错挑了挑眉,语气带著几分欠揍的幸灾乐祸。
“死不了。”
朝寒的面容是那种带著锋锐感的英俊,鼻樑高挺,薄唇紧抿。
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极深的黑,犹如不见底的寒潭。
此刻,他就用这双眼睛平静地看向沈错,明明身负重伤初愈,那股由无数血火淬炼出的、隱在衣物流畅线条下的爆发力与危险气息,却依旧无声瀰漫。
“运送之事,卑职已另行安排妥当。”
“沈大统领职责所在,巡查宫禁即可。长生殿內务,自有殿下与卑职处置。”
沈错的目光在朝寒看似平静却暗藏凌厉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掠过微雨手中那枚玉令,最终化作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轻哼。
他拂袖转身,只丟下一句:
“好自为之。”
玄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宫道尽头。
微雨轻轻舒了口气,看向朝寒,眼中带著不赞同:“朝寒,殿下可让你好生养著……”
“无碍。”
朝寒打断她,目光扫过那些装箱的物件。
“殿下的事情要紧,接下来,我亲自盯著。”
“宫外的买家,可都联繫妥当了?”
他声音低沉,受寒未愈的微哑为其增添了几分粗糲质感。
“已与七世阁接洽妥当。”
“九洲之內,论信誉与財力,无出其右。他们派来的管事验看过几样器物,开了价,还算公道。”
微雨將一份盖著七世阁特殊印鑑的契纸递过。
“七世阁……”
“倒是选得稳妥。”
朝寒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既如此,押运之事我来安排人手。长生殿出去的东西,路上不能出半点差池。”
“有劳统领。”微雨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