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川没想到她会关心自己,低声回了一句。
“多谢殿下帮忙借来笔墨砚台。”
他已將用毕的笔墨砚台仔细擦拭乾净,双手捧著,恭恭敬敬地放回了前方光洁的讲案原位。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身影带著一身未散的燥鬱气息,斜倚在了她旁边的窗欞上。
小將军风灼,抱著手臂,目光如淬火的刀锋,先是在人群中那对瞩目的兄妹身上剐过,继而冷笑著砸向棠溪雪。
“嘖。”
他声音带著刺骨的嘲讽。
“你那心心念念的未婚夫婿,此刻眼里可全是他那好妹妹,连半分眼风,都捨不得施捨给你这正主呢。”
棠溪雪整理纸张的指尖顿了一瞬,並未抬头。
风灼见状,心头那股无名火却烧得更旺,他俯身靠近一些,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后面的话。
每个字都浸著压抑的怒意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痛楚:
“我真是不明白……”
“你当年眼睛究竟是瞎到了何种地步——才会弃了我,选了这么个玩意儿?一点男德都没有!”
他的话语苦涩至极。
“他自是没有我的燃之那么好。”
棠溪雪缓缓抬起眼帘,那双眸子清澈如秋水洗过的寒星,望进了风灼的眼中。
风灼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窗外的雪光似乎都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心中被烫出一个带著疼与痒的小洞。
“那、那是自然!”
他猛地挺直了背脊,像只被踩了尾巴又强装镇定的雪豹,声音却不受控制地泄露出一丝颤意。
“小爷我……我自然比他好上千倍万倍!”
话一出口,他便在心底狠狠唾弃自己。
没出息!
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她一句话,一个眼神,还是能让他方寸大乱,连话都说不利索?
她可是个坏女人!
可目光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怎么也无法从她脸上移开。
那双盛满桀驁与不耐的眼睛,此刻却湿漉漉的,映著窗外的雪与她沉静的脸,像是浸在寒泉里的黑曜石,固执地一眨不眨地锁著她。
他们是自幼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
哪怕她那么坏,他还是见不得她的未婚夫,对她有半分轻慢与不珍惜。
“这破婚约……当初也不知道你死活求来做什么。如今看来,不过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