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侧身回眸,阳光恰好穿过疏落的枝椏,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风灼对上她清亮的目光,到嘴边的千叮嚀万嘱咐,只化作硬邦邦的一句:
“你自己……小心著点!”
“嗯。”
棠溪雪轻轻頷首,唇角似乎弯了一下。
她放缓了速度,声音隨风送来,带著一丝难得的柔和:
“燃之,也要小心。”
话音落,已如一道玄色流光,倏然投入了那片皑皑雪松林的深处。
风灼怔在原地,只觉得那声关心,像簇细小的火星,猝不及防地溅落在心尖上,烫得他耳根后知后觉地漫上红晕,一路烧到脖颈。
“谁、谁要她担心了!小爷还用得著她操心吗?!”
他像是要掩饰什么似的,猛地提高音量,衝著早已空无一人的林道方向嚷道。
却不知自己那通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早已出卖了所有心思。
风意在一旁看得真切,无奈地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家这傻弟弟,算是彻底没救了。
从小到大,一颗心就吊死在这一棵树上,兜兜转转,栽进去就没爬出来过。
“行了,人影子都没了,还望眼欲穿呢?”
他没好气地开口,有时候真想把弟弟的脑袋按进雪堆里,让他的恋爱脑好好降降温。
“谁望眼欲穿了!我、我这是在观察猎场地形!知己知彼懂不懂!”
风灼想立刻炸毛反驳,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又瞟向林子。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另一道目光,也正沉沉地落向棠溪雪消失的方向——是沈羡。
不知何时,沈羡已完成了自己的静靶考核,正立於不远处,望著那幽深的林口,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风灼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他剑眉一挑,故意扬高了声音,衝著沈羡的方向阴阳怪气道:
“看什么看!那早不是你家的未婚妻了!眼巴巴地瞧著,也不嫌害臊!”
沈羡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缓缓收回目光,看向风灼,面上依旧平静,眼神却暗了暗,並未接话,只转身去检查自己的箭囊。
风意气结,狠狠瞪了弟弟一眼:“阿灼!你嫉妒到快冒烟了!收敛点!”
“谁嫉妒了!我这是……”
风灼还想强辩,却在兄长瞭然又无奈的目光下渐渐消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