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角隱隱作痛,耳中嗡嗡鸣响,似有万千蜂鸣炸开。
——若非当初是她亲手將他推入水中,他或许还能信她半分无辜。
可如今……
少年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暗色,袖中指尖却已掐入掌心。
她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倒打一耙的……无赖。
“阿雪,该走了。”
风灼策马贴近,赤焰马不安地踏著碎雪。
“莫要再给某些人纠缠之机。你生得这般好看,总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妄想攀附。”
他的话越发直白,灼热的目光几乎要烫穿雪色,那份深藏的心意如冰下暗流,再也按捺不住翻涌的痕跡。
“哥——你撑住呀!”
空桑灵惊呼出声,只见空桑羽身形一晃。
少年抬手扶额,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当真是被气狠了。
——谁会瞧上她?
风灼这双眼,怕不是该寻折月神医好生治治。
他心底翻涌的,哪里是什么倾慕?
分明是淬了毒的寒意。
那日寒潭之中,她借著施救之名行孟浪之举,指尖拂过他腰际与脊骨……
他恨不能將她拖入深渊,永寂於碧波之下。
“原来镜公主,倒也不乏倾慕者。”
司星悬缓步走近,狐裘扫过雪面,声音如冰珠落玉盘。
“有眼疾的,看来不止风小將军一位。未曾想空桑皇子亦是位眼光独到的痴心人。”
他唇角微扬,语带嘲讽。
“没办法,天生丽质难自弃,便是这般招弟弟们喜欢。”
棠溪雪轻嘆一声,策马转身,雪色斗篷在风中展开如鹤翼。
她答得坦然自若,仿佛全然未听出那话中绵里藏针的讥誚。
“咳……”
司星悬忽然以帕掩唇,一声轻咳溢出喉间。
苍白面容瞬间褪尽血色,身形如风中残烛。
素白绢帕自唇角移开时,一抹惊心的緋红洇染开来,似雪地落梅。
——来得太急,强提內力踏雪而来,这副破败身子终是撑不住了。
“冰天雪地,我就不与你们敘旧了。”
棠溪雪蹙眉,忽而伸手向旁侧一直静默的裴砚川。
“砚川,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