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阿雪今日骑射考核再得甲上。”
风灼並肩走在她身侧,语气里透著藏不住的骄傲:
“你是没瞧见,那群眼高於顶的傢伙听说你孤身射虎时,脸色有多精彩。”
“光说我了。”
棠溪雪侧眸看他,眼中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如冰湖初裂,漾开微澜。
“燃之,你今日猎场之上,可有斩获?”
“猎了赤狐。”
风灼答得乾脆利落,少年英挺的脸庞在宫灯暖黄的光晕里,镀上了一层柔软的辉芒,眼底映著跳动的烛火,亮如星辰。
“毛色极正,火焰般赤红里掺著金,油光水滑。回头硝制好了,给你做斗篷的领缘和手筒,定然好看又暖和。”
暮色渐沉,麟台檐角的铜铃在夜风中响起细碎的清音。
裴砚川在转角处停下脚步,朝棠溪雪与风灼郑重一揖。
“殿下,风小將军,”他声音温和却清晰,“砚川尚需留在麟台整理藏书楼的典籍,今日便不能远送了。”
身为寒门子弟,白日读书习武,入夜还需兼理书阁杂务。
家中病弱的母亲、年幼的妹妹,皆指著他那点微薄的俸银与补贴过活。
药钱、束脩、柴米油盐……
每一笔都沉沉压在他清瘦的肩头。
棠溪雪闻言驻足,转身望向他。
雪光映著她的眼眸,清澈如镜,不见丝毫责难。
“砚川,今日我们共猎的那只鹰,你带回去吧。鹰羽可制饰,骨可入药,市集上当能换得一笔银钱。”
“青云之路途虽艰,但望你能乘风而起,不必困於风雪。”
她忽然开口,嗓音轻缓似雪落。
裴砚川怔在原地,喉间驀地一紧。
那只鹰是他二人一同猎得,可若非她箭术卓绝,单凭自己绝难得手。
他本已决定將猎物留给她,却未曾想她早已看穿他的窘迫,更以这般周全而不伤尊严的方式,为他铺下一段暖途。
“……谢殿下。”
他深深躬身,话音微哑,所有未曾言说的感激与震动,皆深藏在这一揖之中。
他並非善於言辞之人,多年来独自扛著生活的风雪埋头前行,早已习惯寒冷与沉默。
直到她如破云晨曦般照进他晦暗的岁月。
风灼在一旁静静看著,难得未曾出声调侃。
“快去吧,藏书楼的烛火该点了。”
棠溪雪轻声提醒,眸光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