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药谷治人,七世阁治財。
他不仅医病,还医穷。
“他就是淬毒的琉璃——沾不得,碰不得。”
棠溪雪闻言摆了摆手,缓缓起身,月白的裙裾如流云迤邐过光洁的地面。
环顾四周,如今的长生殿,器物寥寥,幔帐轻垂,確是前所未有的空阔敞亮。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由她兄长棠溪夜亲自督造,赐名“长生”。
可惜,在不久之后,將会被付之一炬。
烈焰將吞噬雕樑画栋,化为呛人的青烟,消散在九洲凛冽的风里。
“他们想断我生路,焚我宫殿,让我无处容身。”
“他们都想要我死——”
“可我不想死。”
玉京城,这座矗立於九洲版图正央的煌煌帝都,是权力与野心淬炼的熔炉。
在这里,每一口呼吸都浸染著博弈的硝烟,每一次微笑都可能淬著见血的寒芒。
公主的身份,是棠溪雪如今唯一的护身金符。
“既然公主是假的——”
“可身份,从来都是自己给的。”
“是不是真公主,重要么?”
“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帝心所向?”
她单薄的身形立在庭中雪梅投下的疏影里,伶仃如一缕即將散去的月光。
棠溪夜踏著未散的夜寒步入长生殿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景象。
她一袭素雪衣裙,几乎与身后那株清冷雪梅融为一体。
乌髮如瀑,佩戴流苏,白色丝带飘逸,松鬆散散地垂落腰际。
她身形薄得像个幻影,仿佛下一瞬,便会化作留不住的雾气,悄然消散。
“织织。”
他开口,声音似沉睡的古琴拨弦,带著帝王权威沉淀后的醇厚温柔。
他一身玄色常服,衣料是罕见的暗纹緙丝,行走间,金线织就的隱晦龙纹在烛火下流转出尊贵而低调的微光。
他步履沉缓,径直走到她的身侧,停下。
年轻帝王的身影高大,带著久居上位的无形威压,此刻却悉数收敛,只余下深刻入骨的心疼与担忧。
“织织……是不是嚇到了?”
“是皇兄没护好你。”
烛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那里映出的,不是万里江山的图景,只有眼前这抹单薄如雪的身影。
“皇兄,织织好怕呀~”
棠溪雪的嗓音轻颤著,怯生生地撞入棠溪夜的心口。
他未及应答,臂弯已本能地收紧,將她单薄如纸的身子全然拢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