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慌什么?”
她慢条斯理地直起身,抬手將滑落的髮丝拢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自己微热的耳垂:
“织织还能……吃了你不成?”
“乖一点。”
棠溪夜深深吸了口气,胸膛微微起伏,强迫自己平復那骤然紊乱的心跳,声音却仍带著未褪尽的沙哑。
“怎么连朕都戏弄?”
他转过身去,不再看她,只留给她一道紧绷的玄色背影。
那背影在重重帷帐与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孤拔,也格外僵硬,像一株骤然封冻的墨松。
“织织,”他声音低下去,融进更漏滴答的间隙里,“早些安寢。”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朝殿外走去。
那步伐快得近乎仓促,玄色衣袂在行走间翻卷如夜云,腰间玉佩撞出急促而清冷的碎响,一声追著一声。
行至那朱红描金的殿门边时,他甚至险些被那略高的门槛绊了一下。
虽立刻稳住了身形,袍角却已拂过门槛上堆积的细雪。
那份素日持重的帝王威仪,像完美玉璧上裂开了一道缝隙。
殿外候著的沈错抬眼,恰撞见他疾步而出的身影。
“陛下?”
沈错敏锐地察觉到他脸色不同寻常,那层薄红未散,气息也略显急促,不禁上前半步,低声问道:
“您……发烧了?”
“多事。”
棠溪夜冷覷他一眼,那目光里带著未消的余悸与被窥破的慍怒,像冰刃般划过。
他不欲多言,径直走入廊下漫捲的风雪中。
“臣只是担心您,”沈错望著他的背影,无奈地低语,“哪里又得罪您了……”
雕花欞窗外,天穹是砚中研到最浓时的一泼墨,沉甸甸地压下来。
雪便成了这墨色中唯一流动的留白。
疏疏密密,自虚空深处摇落。
棠溪雪斜倚在暖榻上,望著那道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玄色背影消失在朱门外,终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轻灵,盪开一丝俏皮的涟漪。
“殿下,这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您敢这么对陛下了。”
贴身侍女梨霜捧著煨好的参茶上前。
“奴婢可听说,咱们陛下不近女色,任何胆敢爬龙榻的女子,全都被杖毙了。”
“承天宫里呀,上上下下,连个宫女影子都见不著,清一色的带刀侍卫,冷冰冰的,嚇人得很。”
她凑得更近些,带著好奇与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