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看到了也无妨,他们本就没做什么逾矩之事——至少,此刻还没有。
“发现我们的……私情呀。”
棠溪雪踮起脚,双眸清澈瀲灩,像盛著桃花雪的琉璃盏。
趁著他走神的剎那,她忽然仰起脸,吻上了他漂亮柔软的唇。
来都来了,不尝一尝这朵高岭之花,岂不是白来?
唇瓣相触的瞬间,鹤璃尘的眸子骤然幽深。
像是冰川崩裂,雪原起火。
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眼,此刻氤氳起迷离雾气,眼角渐渐染上緋色,如春露浸润的樱瓣。
白雪瞬间染上欲色,清冷禁慾的謫仙容顏,骤然迸发出惊心动魄的艷。
郎艷独绝,明珠玉露,好看得令人屏息。
鹤璃尘感觉脑海一片混沌,如盛夏突如其来的暴雨,浇得他理智全无。
心跳快得要撞疼胸膛,血液在耳畔轰鸣。
这一次,他是完全清醒的,可正因清醒,那战慄才更加真实、更加汹涌。
整个身子都酥麻了,他连推开她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紧张得低声轻喘,喉结滚动,那压抑的喘息声破碎在交缠的呼吸间,叫人忍不住想把他揉碎、拆吞入腹。
动情的国师大人,太欲了。
棠溪雪原本想浅尝輒止,却被他诱得神魂发颤,为之沉沦。
“哗啦——”
瓷碗砸落在地,碎裂声清脆刺耳。
沈羡怔怔地望著高阁之上那两道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手中的食盒早已滑落。
热汤泼在雪地上,腾起白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陌生的心痛,猝然如刀锋般刺入心臟。
生疼。
他从前不屑一顾的妻,如今正和九天明月般不染纤尘的国师大人拥吻。
那画面美得像一场幻梦,却把他狠狠刺醒。
原来有些东西,失去了,才会懂得疼。
明明从前並不喜欢,可如今被夺走了,却又难受极了。
“兄长,你的手受伤了!”
沈烟看到他手上被碎瓷划出的血痕,惊慌地握住他的手腕。
鲜血顺著手掌滴落,在雪地上绽开刺目的红梅。
她的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恨。
棠溪雪,她怎么敢——
那可是他们麟台司业,是整个九洲仰望的高岭之花,是云端之上的謫仙。
她怎么就……吃上了?
沈烟忽然荒谬地想——
棠溪雪能开个课吗?
高阁之上,棠溪雪吻化了冰雪。
直至气息凌乱、不得不分离的剎那,唇间仍牵连著一线银丝,在月色下泛著细微的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