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烟借力站起,身子一软,整个人如断线纸鳶般向前倾倒。
“王爷……”
她仰脸看他,眼中泪光更盛,蓄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委屈在此刻决堤:
“云画……给王爷添麻烦了。”
“別说话。”
北辰霽打断她,目光扫过她背上洇开的血痕。
水蓝色衣料已被鞭痕撕裂,露出底下红肿破皮的肌肤,在烛光下泛著淒艷的光。
他眸色又沉了几分,解下肩上那袭玄色貂裘披风。
披风內衬是柔软的银狐毛,外覆玄缎,领口以金线绣著蟠龙逐日纹,那是先帝御赐。
“多谢王爷怜惜,让您……费心了。”
沈烟就知道,就算沈错救不了自己,还有北辰王能救。
北辰一族是开国元勛的后裔。
辰曜王朝的国名,是北辰帝国,从这个国名,就可以知道北辰这个姓氏代表的份量。
毋庸置疑,棠溪皇族的开国始祖与北辰族的老祖,是生死至交,共享江山。
北辰王位代代世袭,至今,已然权柄滔天。
执掌三百万铁骑的统帅之权,儼然已经对帝王的皇权造成了威胁。
每一任北辰王都是皇族最锋利的刀,为皇族做些见不得光的脏事。
可这刀,是双刃的。
“云画值得本王费心。”
北辰霽仔细將披风裹在她身上,动作慢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玄色绒毛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如纸,却也奇异地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像雪地里被践踏过的白梅,残瓣犹带淒艷。
整个过程,沈羡始终沉默地站著。
他握著鞭子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在权衡。
权衡律法与权势的重量。
终於,在北辰霽揽著沈烟即將踏出刑堂的剎那。
“王爷。”
沈羡开口,声音低沉。
北辰霽脚步微顿,未回头。
“今日之刑,乃镜公主殿下亲口所定。”
“王爷若要带人走,还请……给下官一个交代。”
他缓缓转身,眼眸在烛火下如淬寒的琉璃,目光如刃般刮过沈羡的脸:
“沈斯年,你在跟本王討交代?”
空气骤然绷紧,像拉满的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