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色是天然的嫣红,像雪地里溅开的硃砂,可那双眸子却凝著冰霜,带著几分被扰清梦的倦意。
她一步一步走进刑堂,靴履踏过青石砖,发出极轻却清晰的声响,在死寂中踏出一串凛冽的节奏。
在她身后,暮凉如影隨形。
玄衣几乎融於夜色,唯有腰间长剑在烛火下泛著泠泠寒光——那是饮过血的剑,剑鞘上的磨损痕跡诉说著无数个暗夜里的廝杀。
“哟,小皇叔~”
棠溪雪在堂中站定,目光先扫过北辰霽,又掠过他身边瑟瑟发抖的沈烟,最后落在沈羡苍白的脸上。
她歪了歪头,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英雄救美呢?这戏码演得可真动人。”
她轻轻笑了笑。
那笑意未达眼底,却让整个刑堂的温度又降了三分,连烛火都仿佛冻结了跳动。
“不过可惜呀,”她向前半步,“本宫要罚的人,没罚完——”
她抬眸,直视北辰霽:
“小皇叔,带不走。”
“棠、溪、雪。”
北辰霽眯起眼,一字一顿地叫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像从齿间碾磨而出,裹著毫不掩饰的厌弃。
“怎么?”他打量著她,目光像刀锋刮过她纤细的脖颈,“你以为就凭你,拦得住本王?”
雪色斗篷下,她的身姿纤细得仿佛北境寒风一吹就折。
可那双眸子里的光,却锐利得像淬过血的刃。
“云画如此善良温婉,”北辰霽的声音沉下来,带著护短的戾气,“也只有你这般心思恶毒之人,才会如此刁难她。”
“嘖。”
棠溪雪挑眉,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沈烟身上:
“沈小姐大半夜,跟外男拉拉扯扯、搂搂抱抱,这做派——”
她拖长了调子,声音里渗进蜜糖般的恶意:
“真是水性杨花,不知廉耻呢。”
沈烟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鬼。
“你兄长还在这儿看著呢!”
棠溪雪笑得更欢,眼波流转间扫过沈羡僵硬的身形。
“可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了——这就是你们沈家教出来的、名满帝京的世家贵女典范?”
一字一句,平等地创飞在场所有沈家人。
她向前又迈一步,几乎要贴到北辰霽面前,仰著脸看他阴沉的眼:
“小皇叔这么急著带沈小姐去哪儿呀?该不会是……”
她眨了眨眼,语气天真如稚子:
“去您自己的榻上吧?”
“年纪不大,玩得真花呀,小皇叔。”